天都黑透了他们才放他回去,书包被扔出来,又被踩了一脚:“你要是回去敢告状,就等着瞧。”

告状,跟谁告呢,是她还是他爸,还是刚上幼儿园的妹妹。

身上的痛已经感觉不到了,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知道他们一定在找他,但就是不想回家。

他要不要跟他们说呢,他要怎么说呢?

真可笑啊,他竟然还对她抱有幻想。

临街的一个小卖部内,老板娘看到一个浑身灰扑扑的人朝这边走了过来,以为又是哪个要饭的小老头,刚想赶人,探出身才看清是一个清俊的男孩,双目涣散,脸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泪痕,衣服的下摆上有两个大脚印,再往下看,裤子上也挂着几个。

他的背向前弓着,承受不起肩上的重量似的,踏进了门,他眼神终于聚了一点焦在她身上,她匆匆收回打量的视线,发现他的书包也是脏得不行。

“你好,我想打个电话。”

“电话在那儿。”她给他指了指桌上的固话,又问,“跟同学打架了啊。”

“嗯。”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对,低头拍了拍身上的灰脚印,往固话前走的时候她忍不住跟了上去,帮他把没看到的地方也拍打干净了:“快点回家吧,有什么事跟爸妈说,别让他们担心。”

“我妈去世了。”他愣了一下才回,按下了同学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