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旋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话,只是听着,暗暗握紧双拳,指尖即使陷入了自己的肉里也丝毫不在意,甚至还听到楼天应离开时对守卫的吩咐。
“他这样脏,明日绝对不能就这样带去喜宴,你们必须安排好洗浴,待他沐浴更衣了再带到喜宴上!若有差池,立即问罪!”
“是!是!卑职一定会安排妥当,保证他明日干干净净的!”
“胡子就别给他刮了,孤可不想他在孤的喜宴上比孤还英俊半分。”
“那是!那是!这桃夏国内唯有陛下是最英俊的!谁要是敢比陛下英俊,那便是不要命的,当斩当斩!”
“孤可是明君,不是?”
“是是是!卑职多嘴,陛下即使不斩,也没人敢比陛下英俊。”
嘎吱——
这样的声响又再度响起,只不过这一回,是铁门关上的声音,这个声音过后,人语也随之消失了。
外面的月儿很圆,但只是缺了一口,像是被天狗啃去了似的,即将圆却没有完全圆透,天狗想要完全蚕食掉却只是啃了一口似的。
即便身后正对着高墙上的那一个风口,即便风口正对着这一轮月儿,已经双目失明的李旋根本无从晓得它的存在,免去了对它的思虑,正巧万幸。
唯独苏仲明答应成亲的事,在他的内心被放大百倍,占据了他全部的思考。他晓得苏仲明之所以会答应是迫于楼天应以他的性命相威胁。他替自己可怜,也替苏仲明可怜,苏仲明的洁癖他亦也是懂的,他只怕楼天应逼迫不成而伤害苏仲明。
明日能够离开这个牢笼,离开桃夏王宫了之后,从此该何从何从,他心里仍然没有一个清晰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