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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着这个继女低头是憋屈,但是也没办法。白秀岚的确很讨厌原温初,她始终没有忘记,她当年第一次被原实牧带着回原家的时候,就是这楼梯,她撞见了原温初。

那个女孩有一张精致绝伦的脸庞,站在楼梯上俯瞰她,唇角的笑意讥讽无比,那神色简直不像是孩子,里头有多少看不上眼同鄙夷之色清清楚楚,就是把她当成……当成下贱的娼妇。她在心里头想,这个孩子不好对付,怕是哄不住她。

事实也如此。

原温初哄不住。不论如何讨好,小心翼翼,她就是一如既往地恨她,瞧不起她,时时刻刻提醒她,她是个见不得光的扶正的二太太——哪怕她后来已经同原实牧登记,她都没承认过她。

那么高傲不可一世的大小姐,让她自卑又痛恨,不止一次,她都几乎想要把那个小姑娘从楼梯上推下去,看着她的背影,她盼着她大病一场,或者出门有什么意外,不要再出现她的面前。

那时候她心还不够狠。

没有一劳永逸地解决掉她,而是留着她。

她讨好她,受了原大小姐的冷眼,才好在原实牧面前,展露出她有多么委屈的模样,原实牧觉得她温柔识大体肯忍让,就会加倍对她好。男人么,面对在前妻女儿面前受了气的小娇妻,总有那么点愧疚心理。

白秀岚觉得自己把握的分寸正正好。她前头半辈子都在琢磨讨好原实牧。知道他强烈的大男子主义,知道他所有喜好,知道怎么做最能让他心动,让他落入自己的温柔乡里头去。

她不否认她藏在柔情蜜意外表内里的那点恶毒。她也不否认她心中自卑混合了自傲的那么一点穷尽肚肠的算计,如果没有,她怎么能够享受今日的锦衣玉食,她还奔波在歌厅舞厅,等着人老珠黄,跟家人挤在狭窄的屋室里头,夏日漏水冬日结冰,一辈子庸碌凄惨,到最后死了都心气难平。

所以她得争得抢。

要珠宝要钻石,要最好的手表,要订制的旗袍。

要住进原家的大宅洋楼。

要挤掉原温初的那个懦弱母亲,坐上原太太的位置,让自己的女儿占用最好的资源,把这个正统出身的大小姐挤得喘不过气,把她养废——可是就是这样,她还是能倔强得杀出血路。

从小到大,原温初一如既往看不上她。

为什么?这丫头就这么傲?

白秀岚心里头恨得流毒,但是表面上仍然要一团和气。她把燕窝粥推开,然后柔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