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了大半,她揉揉僵直的后颈,考虑要不这会去高陵君府看看鄢楚说的玉姬。心想着,手上已经开始收拾案面的图纸。

百里嘉画完一张骨骼图,抬头问:“你要走?”

赵高背好药箱,“我出去一趟,晚些回来。”

松园没有常备的马车,要靠双脚走到高陵君府。赵高踩着厚雪,一路迎风而上,到达目的地时,鼻尖已然冻硬。

守门的仆役懒洋洋地缩着脖子,倒没因她一身简袍而轻视怠慢。听她说自己是玉姬的远亲,仆役却饶有兴趣地嘟囔着,稀奇,真稀奇。

他去小院传了话,玉姬的贴身婢女跟着出来领人。婢女看到来人不是往日的那位,稍感意外。随而面色一转,熟络地唤人行礼,将赵高带走。

玉姬貌似住的偏僻,路上先时还能听到院子深处女子嬉闹笑声,往后周围越显阴森。

小院狭窄,没个待客的正屋,婢女拿不准她与玉姬的关系,问了称呼,让她在屋子外稍待。

她站在棵光秃秃的树干旁,目不斜视,垂眸盯着斜前的水洼。耳边窸窣响动,她遽然抬眼,木门闪过一角青色曲裾。

那婢女随即出来,歉声道:“君回去告知先生,玉姬不愿见外客,故人请不要再费心思了。”

怕对方弄错了来意,赵高接着说:“还请再去禀报一声,我是为玉姬病症而来,不是其它。”

婢女赶紧行礼,慌着推拒,“玉姬确实不愿见君,还请君不要为难婢子。”

玉姬性情难测,不能用言语发泄,用食时会无缘无故气摔装黍的敦,拿箸砸她。任何一点无足轻重的小事,都是她忽然暴起的缘由。婢女劝过几回,实在无用,只能等她自己泄劲。

病人不打照面,赵高只好先作罢,道:“日后玉姬有何问题,可去松园找我,若我不在,找盈越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