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背低低拱起,头埋在下头,带着声音也是闷闷的,似有了哭腔,“只是臣这一死,再无法为大秦,为大王卖命,无法看到大王一统七国的辉煌盛况,无法再为吾王分忧。臣只求,大王日后大业得成,还能记得起臣这么个微不足道的人物。若是记得,便随意指个人去臣墓前,将此事告知臣。臣泉下闻之,将此生无憾!”

这话说的真假掺半,赵高自己都诧异自己竟然情感充沛到这个程度,眼泪都不受控制掉落砸到地上。

她不知是跪得久了,还是殿内蹿进了股妖风,一瞬间浑身泛冷,好似这地上铺的是冒着袅袅寒意的坚冰。

空气霎时凝固,静得如同空气尽数被人一手抽出,她甚至可听见自己丝丝的呼吸声。

随着一阵窸窣声响,赵政的纁裳袍角出现在她眼前。

“你说,你是女子?,”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赵高紧声回道:“是。”

“你既已如此,何不隐瞒到死?”

她心中大呼,我也想隐瞒到死,这不是背后有人准备插刀么?!

“臣不愿再以此事欺瞒大王。”

赵高下巴一凉,一只骨结分明的手指伸过来,挑起她的下巴。赵政星眸里碎光淬寒,“你说你不是赵高,便不是。你说你不是男子,便不是。赵高,戏耍寡人,很好玩么?”

她虚张了张嘴,“臣,臣不敢。”

“你有何不敢?”赵政唇角勾起,浮出嘲意,“莫不是某日,你说你来自方外,不是这尘世之人,寡人是否也要听之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