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速次日登门告罪,她自然也不多说什么,只他却鲜少提及庄硕,显然是还生着气。而后未过多久,杜国丈的案子亦是判了下来。
家产籍没悉数充公,削去一应爵位,贬作庶人,但因自首情实,戴罪有功,终于还是留下一条性命。判书一出,国丈夫人便提出愿往寿云庵带发修行三年,好为冤屈之人祈福。晋阳请求同去,叫她讶异的是,昭宁帝和太后居然肯应许她。
但她听闻此事之时,毕竟还是松了口气。若是太后和昭宁帝真的属意她与晋阳,她究竟是难推托,纵然最终立下君子之约,似乎仍是不尽如意……或许纵然明知是假的姻缘,但若不是那个人,总还是心存不甘罢。
姜涉不觉自嘲一笑,虽说不愿去想这些,可一闲下来,又实是无事可做,不自禁便要去胡乱琢磨,但,终也只是空想罢了。
她遂开始替自己张罗些事情,待何定与徐速不上门,也无需应付不速而来的永王和关心她的昭宁帝与太后时,才好去打发光阴。初时还总念着何时才能归去,后来也就慢慢不想,这般岁月说难挨却也易过,一晃竟也过去两年。
最近一连下了多日的雨,平时最温和不过的京城,一落雨便变得极阴寒,冷气直要渗到人心里去。她不好出门,也不能练武,除过读书,就是与姜沅下棋,时候一久,只觉着实憋屈得很。
难得这天放了晴,望见暖洋洋的阳光落上窗扉,她赶忙叫姜沅换了便装,两人从后门出了府,直奔西市。
西市上向来热闹,各式各样卖小玩意儿小吃食的小摊子,千奇百怪吸引人看顾的吆喝,卖艺的杂耍的,含着糖满地乱跑的小娃娃,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两人其实也没什么要买的东西,只是且行且看,凑个热闹,更着紧的却是比谁能抓到更多扒手。
这也是她琢磨出的打发时间的法子,缘起于偶然碰上的一个敢来捋虎须的小偷。如此比了几回之后,西市日渐清明,常常转上一天都难见上一个。她觉着他们应是都学了乖,专挑着二人不在的时候才会开张,但反正无聊,于是也改头换面,又或以退为进,倒俨然斗智斗勇起来。徐速听后笑得打跌,连说也要试试,不过总还未寻到机会。
一连闷了多日,姜涉正待展展身手,但也不知是哪里露了馅去,行了半天,竟都未见异动。她心想今日或许要一无所获,不过倒也没太惋惜,只边踱步边随意打量,待转到卖艺的一当时,忽听得喝彩声震耳而起,瞧去只见人山人海,围堵得密不透风,不由笑道:“不知今天演的是什么,竟如此出彩。”
姜沅道:“公子若有兴趣,不妨过去看看,反正今天大抵是要无功而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