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钦待要再言语,郝大龙却早已吐口而出:“是我先说他爷们儿在先,怨不得他生气,既如此,我俩扯个直,也毋须多计较了。”
一旁众将也都缓过神来,纷纷来劝,“是啊将军,史校尉动手固然不对,但辱及先考,为人亲子,岂能视若无睹?如此说来,两人皆有过错,大敌当前,来日还有用着二人之地,不如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姜涉环顾左右,只淡淡道:“依诸位之意,此二人不当斩?”
众将猜摸不透她的心思,面面相觑之后,只觉终究得是个顺水推舟的形势,便纷纷点头。
姜涉扫视一周,却将脸色一沉,“诸位也知大敌当前,岂不知今日减刑事小,来日阵前人人仿效事大?我曾三令五申,目无军纪者依重罪论处,若治法不严,号令不行,何以成军?诸位毋须多言,再有求情者,俱罚十鞭。”她见众人面露诧色,却又俱是一副欲言不敢的模样,便只冷冷吩咐下去,“来人,将这二人看管起来,明日午时,帐前问斩。”
说罢她也不理郝大龙口中叫嚷,向秦采桑点了点头,便径自回身,众将莫敢拦她,唯独尚文烈又向前追了几步,她只叫德元将他拦住,一路快步行回帐中,才始叹出一口气来。
很快德元却也带了那兵士过来,姜涉盘问过他北边光景,又问了几句两人动手的情况,方才打发他出去,再去细看沙盘,独自默默推演北上途径,却也做到大致有数,只仍觉放不下那一支出城轻骑。
她盯着那红旗招展处的“戢城”二字,不由皱起眉来,忽觉有风过境,抬头便见是秦采桑进来。她心中不觉轻轻一叹,却看那少女倒没甚么不自在模样,只凑过来与她同看那沙盘,忽然说道:“我方才去看过郝兄弟了。”
姜涉瞧她一眼,“秦姑娘也是来求情么?”
秦采桑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只怕他手下的弟兄们不服管束,再生出事来。”说着看了她一眼,忽地又笑了,“我并不想挨那十下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