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瞧他从始至终不曾抬头一下,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啷个还没去睡?我还真就管不得你了?你总这个样子,等到了小竹林,也不知交不交得到朋友?说一句话嘛?抬头瞧我一眼?算啦,还是留给王留去操心……我真不管你啦?”
她作势起身,他却仍未给她半点反应,她也只得再叹一口气,“你还真真是个小哑巴。算啦……也好,言多必失。今天在看什么?十全纲目?昨儿那本百草经看完了?很不错呀,只是可都真记住了?好罢,应该是记下了,几个军医都说你的方子很不错,不过还是不能太骄傲啊,晓得嘛?嗯,你该是晓得。”
她其实晓得他鲜少搭理她,这些时日倒也早习惯了,只还是总忍不住想再试试,此时见他不答,自然也没有生气,又瞧着他翻了一会儿书,只觉自己似乎也没有困意,不如也去寻册话本瞧瞧,这么一想,便忽然想起她送给姜涉的那几本书,也不知他有没有真的去看。
不过……大抵没有罢?
他与她可不一样,这些时日多少事情,桩桩件件全压在他身上,兵马调动,急行赶路,生怕会出一点差错。可惜她真的什么忙都帮不上,说要查那洛阳城破的隐情,结果也是杳无头绪。
也许该去催催那两个人,不过最要紧的还是明天……小德子方才说……怎么突然想起小德子来了?
她禁不住伸手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抬眼见阿诀仍然岿然不动,到底还是忍不住又叹了口气,“都像你就好了,小小年纪偏偏八风不动六欲全无,若你不是她交给我的……”她瞧他忽然抬起头来,不由笑了一下,“原来你还是能听到我说什么?”
阿诀默不作声地重又低下头去。
秦采桑瞧着他,只觉一半想笑,却又一半心酸,“你……想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阿诀抬起头来,仍是没有什么表情,但眼中却似有希冀的亮光闪动。
秦采桑瞧在眼里,不觉摇了摇头,苦笑道:“可惜我并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