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且冷眼旁观,但见杨程声气亦是缓和了一点,“不懂汉话?打哪儿来的?”
年叔摇了摇头,“不晓得,她说不清,但不像是人家的逃奴,好像是要找什么人。”见杨程沉吟,忙又说道,“少爷,外头冷,先进屋里坐罢。”
杨程略略点了点头,由着他伺候着到主厅坐定。
秦采桑自然也跟着进去,毫不客气地挑了个离炉火近的地方坐下。
杨程瞟了她一眼,也未说甚么,只向年叔道:“年叔,还得劳烦你去给咱们这位贵客置办些酒菜,再把那小胡儿叫过来瞧瞧。”
他声音本来也像炭火烫过似的沙哑难听,不过说起那“贵客”二字,却更添了一番刺耳,秦采桑不由微微皱起眉来,“美酒佳肴。”
杨程冷嗤一声,“听见了罢?”
年叔恭恭敬敬地应道:“是,少爷。”出去一趟回来,先端上壶茶,只道是权且润口,这便再去准备酒菜。那胡女则藏在他后头,穿着一套不甚合身的梭子袄,加一件连帽的小披风,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
杨程不耐烦道:“摘了帽子。”
那胡女有些迟疑,得了年叔一个鼓励的眼神,方才抬手摘掉风帽,露出满头金发,但见她高鼻深目,雪肤花貌,原是个正当妙龄的少女。只是不敢抬头,怯怯地在一旁站着,双手绞在一起。
秦采桑不禁瞧得一怔,心道若那年叔所言是真,这般相貌气度怎会流落街头巷尾,莫不是与家人失散了么?
杨程冷笑一声,“也好,且带着罢,回头要是不景气,便卖到窑子里去。”
秦采桑听着就来气,扫了他一眼,亦是冷冷道:“杨堂主可给自己积点德罢,虽说你如今资质差些,但一朝发卖了去,说不准正得人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