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是很久都没与人同榻而眠,原以为会不习惯,不想睡得倒还不错,直到年叔在外头敲门,方才惊醒过来。
便就叫起察察,起身洗漱过了,直到用完饭后,才被杨程问起该往何方。
她报出“蜀中”二字,杨程竟不见有几多意外,只淡然地点了点头,便就吩咐年叔套马赶路。
秦采桑晓得其中必有古怪,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未必要到蜀中,谢酩酊便能带人赶上,凭他有甚算计,总不会落进他的圈套。
哪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竟迟迟未曾收着谢家兄弟消息,也不知是不是因着兵荒马乱,从金陵过来都没那般轻易。
她倒也想过再叫丐帮帮手,只是前番在洛阳已算欠下人情,如非必要,委实不愿再同侯重一有许多牵扯。又想着反正只要多加小心,料来区区杨程,总归奈何她不得,便也就放下一颗心来,未再轻举妄动。
不过望南而行,沿路虽不似前番难民遍地,却也颇是荒凉,百里难见人烟,且多山匪横行,直到出了豫州,方才渐渐有了人气,各地客舍、茶寮聚会之处,都有在传望柳那一场大捷。
她不觉与有荣焉,又见察察在旁也听得专注,听到那险要动人之处,还以那磕磕绊绊的汉话惊叹,便忍不住也将姜涉大加夸赞一番,说起那守城是何等艰难,说起那银袍将军如何神机妙算,说起他一箭将阿鲁那射于马下,许是太绘声绘色,倒把相邻几桌客人都吸引了来,末了连那说书人都要请她上台去讲几句,纷纷赞叹她似是亲临其境一般。
她心道那可不是身临其境么,若非是杨程从中作梗,她如今也该仍在他身旁,或许都已经互剖衷肠。越想便越是恼怒,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过她纵想速战速决,可这小跛子虽然脾气愈发喜怒无常,警惕心却一点不减,竟是把谢沉阁藏得滴水不漏,凭她怎生试探,也没得着半点破绽。
秦采桑真个气苦,有时恨不得套麻袋将他狠揍一番,但有时冷静下来,又觉得也不在朝朝暮暮,或许时间稍长些,才好叫姜涉想得更清楚些。
倒是杨程这么个如今一点就燃的火。药桶,真能将桩桩件件都安排得如此周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