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将军的意思我省得,只是事缓则变,事急从权。”姜涉瞧了一眼炉中已燃过半的熏香,无意再多兜圈子,“不过此番虽是志在必得,但中军不可无人,不知各位可有合适人选举荐?”
几人几乎是立刻精神一振,左右望望,纷纷道:“末将所部忠信有余,悍勇不及,只恐误事,还请留守大营,以备不测。”
姜涉看在眼里,心道他们果然为此而来,但也不动声色,只一一许诺,看他们告退辞去,面色始才沉敛,看了看案上的奏疏,拿起团成一团,扔去一旁,再又捡起,展平铺开,思量片刻,再又下笔,此番方是一气呵成,看着发了会儿呆,便就听人报说,史钦到了。
她忙叫请进,抬眼便看那一身戎装的少年快步走了进来,躬身一礼,“将军。”一如既往并无什么特别的表情,整个人却又好像带了点与平日不同的、蠢蠢欲动的锐气。
姜涉忍不住微微一笑,叫他起身,却先问他道:“史校尉可知,我为何要请你来?”
史钦眼睛望着她,分明跃跃欲试,但偏又面沉如水,极谨慎地道:“末将蒙昧,不敢妄揣将军之意。”
真是有几分相似。姜涉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行军之策,亦要集思广益,你只管说来听听。”
“末将失礼了。” 史钦默然片刻,终于昂起头来,语气中隐隐显出几许振奋,一字一字咬得清楚,“烹羊宰牛,犒赏三军,将军莫不是意欲攻城么?”
姜涉点了点头,“不错。”
史钦默默看了她片刻,忽然不顾甲胄在身,屈膝便跪,“末将愿从将军驱使,万死不辞。”
“起来罢。”姜涉叹了口气,心中却有欣慰,“你若晓得我要你做什么,便该知此事陷你于不忠不义,却又何必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