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它”到“人”只用了十几秒,可是从“人”到“她”,花了好长好长的时间,都没有找到最后的答案。十几年很长吗,她想不是的,但确实有时候就是一辈子了。每天睁眼,闭眼,好像就是这样的一天,她不想问太多问题,也不想寻找太多答案,就这样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好吗?
但事实是不行的,命运,这个诡异的东西要催促着前进,催促着行动,催促着变得有动力。可那是见效的,因为灰色的世界好像终于肯容纳一些鲜艳的颜色进来,真好,只是不设防的时刻,为什么会让希望和绝望同时到来呢?
在期待可以拥有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未来时,却还要告诉自己,这是有限的,是有终点的,就像自己也是有终止的。丽思无法说苏的生活过得多姿多彩,感同身受都是假的,因为大家终究不是彼此,怎么可能百分百呢?
但丽思已经渐渐忘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感知力下降的,当开心成为有限且奢侈的东西,就是变相同意难过和无奈扩大影响面。兰德家,对她而言是一个符号,是一个纽带,是她怎么来,又怎么离开的唯一凭证,她是舍不得,却又无可奈何的。
她在霍格沃茨里的能看到形形色色的人,甚至能看清每一个人望向自己时的眼神,探寻,惊讶,不解,怜悯,大家企图在她身上寻找某个人的影子,而她似乎也逐渐变成某个人的影子。
太阳啊,光明啊,明明是有的,为什么自己接收不到呢。
丽思得承认邓布利多和苏是厉害的,那些轻描淡写的言语里真的要把自己剖开来,但不是血淋淋的,而是带着温和和善意,可还是刺得人难受。有时候她会靠丢硬币,用正反面来代替自己的选择,但她并没有选择困难症,只是这样更轻松,更少一点儿力气。
她觉得自己和苏是两个极端,就算对方再怎么用冷淡的面容来掩饰,都能看见那颗对世界热切的心,而自己不管如何笑靥如花,都觉得心里荒芜一片。黄沙埋底,枯木许许,干涸的自己所以才想拼命抓住唯一可能成为甘泉的人,只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饭桌上,苏和邓布利多都在安静进食,丽思同样也在这么做,明明一切都是循规蹈矩的模样,但空气中总弥漫着一股压力,却不知道从何而来。饭后,苏拜托丽思推自己在外面走上一圈,对方不会拒绝,甚至于表现得有些惊喜。
情绪一时之间有些高涨,明明只是在周边行走,丽思却也小心翼翼地准备了不少出行的必需品,看起来大惊小怪,也看起来可怜得很。苏抿抿嘴,反思自己是否过于推着丽思,所以让对方变得如此,她用手握住了丽思,温柔说道:
“丽思,不用准备这么多,有你在的,我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