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一辆马车却消无声息从崇贞门驶入,漆黑马车包裹着厚重的帷幔,却未挂一盏宫灯,看不清里头载着何人。马车驶在冰冷的宫道上,沉闷的车辙声听起来,既渗人又有股说不出的凄凉感。
马车在内宫门前被禁军阻拦,车夫缓缓从怀中掏出块令牌,金底雕花。禁军看后,慌忙行礼,这时有双手从帷幔后伸出,指节修长分明,掌中却带着一层老茧,未见其人面貌,声音先从马车内传来。
“有劳各位了。”
“卑职不敢”,禁军弯腰退到两侧。
那人下了车,抬头远眺宫墙,他身着素色裘皮外袍,面容冷峻,不苟言笑,双手拢在外袍内,低声道:“盛京还是一切如旧啊。”随即缓缓步入宫门。
待他们走远,守门禁军忍不住转头问身旁人,“那是何人,我从未见过”。
“宫中做事,忌讳多嘴”。
被狠狠斥责后,禁军新兵乖乖闭了嘴,但仍然好奇望着那人背影,清风朗月,只一眼便能看出非等闲之辈,那块金牌……分明是皇族令牌。
除夕晚宴正如火如荼进行中,觥筹交错之间,文官高诵新帝功德,作诗吹捧;相对地武官们矜持许多,只是相互举杯饮酒。内侍、宫女端着碟箸果盘,在阴暗的角落穿梭,像泥底的蚂蚁,辛勤忙碌,默默无闻。
闹哄哄的宫宴中,有人嬉闹,也有人格格不入,只见一人独坐角落,他举起箸子却浅尝辄止,然后抬眼环顾四周,又望了眼边上的漏刻。身旁伺候的宫女正欲替他斟酒,被轻轻挡下,宫女识趣地收起酒壶,复又低头站回身后。
“林爱卿似乎兴味索然啊……”
桓帝李弼突如其来的一句问候,如同往锦池里丢了块巨石,原本活蹦乱窜的锦鲤立马安静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