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说过他像他们,眼睛像、鼻子像、嘴巴像,但从没有人说过他们是一类人。
他只是一个卑贱的死囚之后,怎会和一个皇子是同类人?
这一定是在试探他。
“殿下折煞小的了,小的”
他摆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却被对方打断了。
“你喜欢自己的脸吗?”
他惶惑地摇摇头,随即又不知所措地低下头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本来长什么样子了。
“喜或不喜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记得自己的模样。”
为什么?
他是什么模样,没有人会在意。就连他自己,也早就不在意了。
“一个人,若连自己的模样都不记得了,那每日清晨醒来之时,岂非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一个连自己都扮演不好的人,又要如何去扮演旁人?”
他愣住,视线从光明甬道那大块大块的地砖上抬起,落在那张他曾想过尽力去模仿的脸上。
对方正在打量他,目光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与平和。
“岁数倒是比未翔还要大些。父家或母家的姓氏可还记得?”
他轻轻摇了摇头。
“回殿下,小的是孤儿,父氏母姓皆不详。”
“善这个字对你来说太过奢侈了,不如改作姓氏吧。”少年望着宫墙上的琉璃瓦,一只练鹊雏儿正在清晨灰蓝色的光中梳理羽毛,为太阳升起、振翅高飞而做着准备,“我喜欢一切都还未开始的样子。你就叫单将飞吧。”
一切还没有开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