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知此去必然凶险,今日叫你前来,便是要你在这两样东西当中选一样。拿了这金玉简,他归来之时便是这后宫入主之时。拿了这酒坛子,走出这楼便找个地方大醉一场,酒醒后便当同他的一切只是大梦一场,去过你向往的天高云阔、自由生活。如何选择,就看姑娘自己了。”
好一个大梦一场、许她自由。
这话若是旁人听了,定要嘲笑她已被人始乱终弃,最好不要再死缠烂打,给自己留下最后几分薄面。
但只有肖南回自己明白,“自由”二字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他果然比她想象中还要了解她。
她记得第一次进到那皇宫中去的时候,管事的内侍官领着她穿过了整整三道宫墙。
那些厚重的、上了庄严装饰的宫墙里面,有着一个她不熟悉的世界。
她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可能和那里的人有着一丝一缕的联系。
可到头来,她却喜欢上了那宫墙里坐的最高的那个人。
即使到了如今,他同她几乎说尽了往事和秘密,可她仍不能完全明白他的世界。
她是一个太过简单的人,她的一生也本该是一眼可以望到尽头的样子。
但那个人不是。如果她想去陪他,就要离开她熟悉的世界。
她也不太能想象莫春花曾说过的“失去自由”是什么感觉,她只是觉得,那高高的墙内并不属于她。她对于那样的未来心生迷惘,更担心他会因此而感到为难。
不,她不要那样。
铜锅里的汤汁已熬到浓稠,枣子大的气泡不断浮起又破碎,在石室中噼啪作响。
肖南回盯着桌上那两样东西,终于伸出了手。
她拎起了那坛酒。
老者眉宇舒展开来,笑着敲了敲手中的竹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