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宅邸戒备森严,每日有三班披坚执锐的士兵轮流值守。大抵是谢舫四处树敌,才需要调动这么多兵力保护。
他可真是沐猴而冠,令人作呕。
薛采在暗中观察了数日,终于决定在新月那晚戌时守卫交接之际动手。
金乌西沉,她早早匍匐在屋顶上屏息凝神,直到黑暗彻底笼罩大地,才伺机而动。
但她年轻气盛,又因为恩公的惨死义愤填膺,所以一见到谢舫那张奸邪刻薄的脸孔,就压不下腾腾怒火,气急败坏地拔剑出鞘。
令人挫败的是,她被倾巢而出的侍卫围困在了中央,连谢舫的衣袖都没碰到。
结局如此,也只能怪她自己经验尚浅却鲁莽冲动,仅凭一腔热血行事,完全不计后果。
一方面严重低估了谢舫的实力,另一方面太过高看自己。明明孤立无援却妄图冲破固若金汤的防线擒获谢舫,结果被现实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不仅品尝到了失败的苦涩,还受了点皮肉之苦。
但此行并非一无所获,她清清楚楚地听见,谢舫志得意满地与身边人说,恩公独子崔珩早在大半年前就被羁押在了琼州崇明岛上,日子很不好过,恐怕这辈子都难以翻身,等待他的结局唯有客死异乡。
薛采想,既然恩公已驾鹤西去,那只能向他的后人报答如山似海的恩情。于是乎不等伤口痊愈,便迫不及待的重整旗鼓。
临行前,她做了三件事。
其一是在恩公墓前重重磕了三记响头,其二是重返衡山搬空了存放在库房里的火器,其三是花光了身上所有积蓄打点行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