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昏昏欲睡地倒在软枕上,只听清了只言片语,但一猜便知莫大夫在寻她开心,有气无力地辩驳道:“陆郎要成亲了,我该恭喜他才是。我又不是蛮横不讲理之人,他不喜欢我,我还非要霸占他,阻挠他的幸福。你未免太小瞧我宝玉了。”
一番话说下来,宝玉更觉疲累,在马车的颠簸中渐渐睡着了。因为发着高烧,她脸颊红扑扑的,整个人缩在马车角落里小小一只,模样甚是乖巧,或许应该称之为可爱。
陆哲翰不禁多看了几眼。他厌烦宝玉的纠缠,但并不讨厌她这个人,大抵是因为宝玉纯洁无瑕,光明磊落的胸襟,连他也忍不住佩服。
莫大夫给宝玉把了把脉,道:“是长期劳累,忧心过度所致。先去老夫家里,老夫抓几帖草药给她,保准药到病除。”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陆哲翰,“真不是来找你的?堂堂琉球公主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般模样,不认识的还以为是流落街头的乞丐。从前不是挺光鲜亮丽的,也没听说琉球发生变故,她父亲好端端坐在皇位上,公主竟落魄成这样?奇哉怪哉!”
陆哲翰无奈道:“已经问过了,什么都不肯说。”
说话间,安睡中的宝玉神色突变,惊惶与害怕如乌云般遮蔽了她的眉眼。她浑身直打寒战,从软凳上跌落之际被陆哲翰拉进了怀里。
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宝玉闭着眼睛,声音发抖,连连哀求道:“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陆哲翰与莫大夫相视一眼。
莫大夫掏出随身携带的针灸包,叮嘱陆哲翰道:“你把她按牢了,不要让她乱动,老夫这就给她施针。”
一根银针扎入宝玉神庭穴,她如惊弓之鸟般,豁然睁开双目,紧紧抓住陆哲翰的衣袖直至指节泛白,急促喘息道:“陆郎,你带我去见崔珩,我有要事找他。”
话音甫一落地,又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