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不回话,只是沉默地忍耐着。
数分钟后,他终于松了口气,然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转头对安洁拉说:“那你又怎样呢?只剩下一个头颅摆在这儿,要是等会儿有一群乌鸦下来啄你,我保证你比我狼狈一百倍。”
“哼……”安洁拉冷笑着不说话,虽然八成是被戳中了痛点,但她看上去不打算露出弱态,“你四肢健全,却早晚会死;而我只有一个头颅,却终有一天会卷土重来。”她不落下风地说,“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
“不要说得好像自己永生不死一样,就算是你,若是有朝一日执念耗尽,也会变成真正的行尸走肉,等同于死了。”大师毫无感情地说。
“说起执念,我倒是有一个疑惑。”赤瞳忽然对安洁拉说,“既然在你生前背叛你的将军已经死了,那么你现在的执念应该是面向巨国的,可如今巨国已经等同于灭亡,子民死得只剩下本来的零头,你的执念即使没被完全满足,也应该已经差不多了,可你为什么还对攻陷中央火种城这么急切?”她继续说,“以死体对人类的绝对优势,再过十年,不,最多再过五年,五大火种城就会到达极限……”
“因为她还有第二重执念。”大师打断赤瞳的话,说了下去,“你不知道你是否有注意到,之前她左手的无名指上还戴着戒指,并且根本不忌讳提起背叛自己的将军。”
安洁拉脸色微变,我回想起了之前的一幕幕:就如大师所说,她之前在城堡中提起“这座城堡是我生前与自己的伴侣经常居住的地方”的时候,完全没有提到背叛者时应有的情绪表现,甚至还表示那个地方“拿来做你们的葬身之地,倒是过于浪费了”。
对她来说,那里不应该是一处充满了伤心与愤怒的回忆的不值一看的地方吗?
还是说,即便如此,她也认为那个地方十分重要,足以在内心深处占据一席之地?
“将军虽然是死于政治暗杀,但明面上还是一名为巨国立下巨大功绩的名将,在他死后,他的尸体被收进了国内的英烈堂。而这英烈堂,就在如今的中央火种城内部,被十分严密地看守着。”大师看着安洁拉,口气中透露着一股看似没来由的确信,“而你的第二重执念,就是攻陷中央火种城,夺走将军的遗骨,再拜托那魔头复活将军,然后与将军当面对质,问他是不是真的背叛了自己……”他继续说,“以那魔头的力量,只要足够集中,就算是复活出来一个拥有智能的死体也是可行的。”
“我想起来了,她生前就是为了质问将军而赶往边境,却在到达边境之前被强盗所杀……”赤瞳看上去正在思考大师的话是否可信。
安洁拉面沉如水,一句话都不反驳。
大师紧紧地盯着安洁拉,突然语出惊人:“你或许以为将军有其他隐情,又或者是在巨大的政治压力下变坏了,但是你一定没有想到,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安洁拉的眼神变得凶狠了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明知故问。”大师摘掉了自己的棕色木质面具,露出了一张布满皱纹的老人的脸。
安洁拉冷冷地念出了他的名字:“班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