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汽锅要的就是大口吃肉的豪迈,季无念的筷子一上一下,再放进月白碗里的、就是烫好的一大块。几片肉被夹在一起,被汤汁染成了褐色,肥瘦相间、有深又浅,蘸进她刚刚调好的干料里、又染了红。
月白一口吃不下那么多,挑起一片,入口温暖。
瘦处鲜嫩,肥处劲道,这羊肉有高汤的厚重也有蘸料的爽快,一口咽下去,身子都暖暖的。
秦霜想学无念,但她不太会用筷子,小小的身子也够不到锅。左右踌躇间被季无念抱起,让她站在椅子上,握着她的手一点点教她。
肉香飘逸,又跟着热气蒸腾,填满了屋子不够、还要往外散进寒风,融它几片冰雪。
酒足饭饱,三人出来时天色已暗、风雪却还在呼啸,除却酒家门前,都有些看不清路。
小厮得了季无念的打赏,关切得叫她们当心着些,“这两天官府还出了告示要宵禁,两位姑娘快快回去,别多逗留。”
两人称谢,这便带着秦霜、回了小院。
外面有风有雪,无月无星,一片黯淡中也不好再带秦霜玩耍。三人聚在月白睡的屋子里,闲着也是闲着,月白就开始教秦霜习字。
先教日月星辰,再教天地人运,神鬼相随,止于一问。
“天问。”月白指给秦霜看,“这是你的名字。”
秦霜不叫秦霜,她也不该叫秦霜。天问之名,总有一日是要还的。
现在的小孩子并不懂这份深意,只是认真点头,学着神上的字、一点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