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湛指尖轻点桌案,微低下声音道,“再过几日,太子哥哥一月的丧期就满了。随后,陛下就会昭告天下,由我继太子之位。到那时,必然要拜祭太庙。他自认身份尴尬,陛下定不会允许他随着宗室参加祭拜。但是,我可以答应他会从中运作,保证让他能一同出现在太庙。”
楚澜蹙眉沉思一瞬,随即了然笑道:“这个可以。”又轻叹一句,“其实,陛下并非没有容人之量,只可惜”
顾子湛明白她后半句没有说出来的话。是的,若是天顺帝在太子哥哥在世时,对他能有如今对顾子湛这般的宽容和体谅,应当也不会落到如今这样的境地。
只是世易时移,若不是经历过切身的丧子之痛,天顺帝只怕,也不会在心灰意冷之后反省自身,继而有了想要放手的念头。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顾子湛见楚澜有些神色怏怏,关切问道:“阿澜,你是身子不舒服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楚澜对她安抚一笑,答道:“无事。许是近来有些乏累了吧,休息一下就会好了,你无需因我费心的。”
顾子湛点点头,眼神澄澈凝望着她,“若有什么难事,都要告诉我,我与你一同分担,就再无难事。”
楚澜神色也软下来,“放心,你好了,我便再无事值得忧心。”
顾子湛粲然一笑,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阿澜,我真的好喜欢你。只要有你在,我便觉得安心,也觉得欢喜。”
待二人睡下后,楚澜听着枕边人平稳的呼吸,却始终难以入眠。
月光透过窗纱印入屋中,依稀可见,在月光中,楚澜却是满目的忧心。她微坐起身来,手轻抚上顾子湛的面颊,替她抚平眉间的褶皱。顾子湛的眉心处,近日已生出了些细纹。即便顾子湛没有多说,楚澜心中也清楚,这连日来繁重的国事,实际上,已令顾子湛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