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从一个心思深沉、城府极深的商人变成看一个过于理想化活在梦里的可怜人,身上脱不去的只是那份阴暗。
犹如长在阴暗潮湿的巷子里的植物,终年阴冷,已经习惯了藏匿在深深的黑中。没有阳光的普照,偶然来的一丝光亮都会灼烧他每一寸潮湿而脆弱的根与茎。
最终伤人伤己,伤疤变成了黑暗里风吹出的血腥味,会让人在一瞬间的坠落,溺死在一瞬间的幻觉之中。
孟登驱车,在一望无际的平原行着,已经离开了首都,繁华错落的烟火被远远地抛在身后。
这是越境的唯一的条路,安锦鲤离开唯一能选择的路,只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闻不到她的一丝气息,残留在风中。好让人有蛛丝马迹可寻。
行到一处村庄,孟登停下车,烈日实在是台毒辣,生生撕裂着人的皮肤,疯沙灌入咽喉和鼻腔里,眼睛被风吹得疼痛。
孟登早已习以为常。粗糙的皮肤,冷静的眸子,强壮而粗粝的脸上总是一副坚忍的表情。已经尝过了世间的风霜与晦暗,所以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克制坚硬。
只是身边的几个人抱怨不断,他们是刚来不久的几个少年。
皮肤柔嫩,未经人世。眼神强烈而直接。不会隐藏克制什么。爱偷懒。总有一股冲不完的劲,认真起来力量很强大,藏不住的少年意气,浑身都是希望。仿佛冉冉升起的清早睡在晨曦中哪个太阳,那一抹微红的光亮,太刺目。
“登哥,终于舍得让我们休息了?”
一个少年从后面下了车,嬉皮笑脸地跟在孟登身后。
孟登走得极快,没有他们那副懒散得瘫软的模样。他语气冷冽道:“休息什么休息,这才过多久。昨天你们已经吃饱了喝足了今天就好好干活。”
“叫身后的兄弟跟紧点,不要放过任何一处角落。不过,敲门的时候客气点不要伤到村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