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复生走了,奕霜霏也终于收回自己的目光。
她从头到尾都在暗中注视裴老爷子的神态变化。从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惶恐,再到最后被迫离席,全部尽收眼底。
这就是她今晚赴宴的第二个目的——打探虚实,顺便敲山震虎。她要提醒仇人:张家人回来了。如若裴复生做贼心虚,就一定会是刚才那般反应。
显然,她得到了预期中的答案。
奕霜霏不动声色,随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她今日精心打扮过,全然一副清新淡雅、人畜无害的邻家女孩模样。为的就是降低存在感。不想把自己弄得太过招摇惹眼、吸引旁人注意。
她以为自己做到了。当满桌子人都在七嘴八舌讨论老鼠的事情的时候,应该没谁会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实则不然。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裴谨初看到了一切——既看到了父亲的骤然变脸,也看到了奕霜霏的反常举动。
桌上的女人,无论是二娘、三娘,还是邓绮娜、裴誉恬,听说烧了十几只老鼠,无一不觉得惊讶恶心。只有奕霜霏不同。她并无太大反应,就好像胸有成竹、先知先觉一样。
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父亲身上——她一直在偷瞄父亲。
裴谨初心中已有了结论:这一幕必定是奕霜霏刻意安排的,就如同之前神秘消失的“张老板”。
可是为什么呢?她为什么要做这些事?难道二十年前张家的那场大火,真与父亲有着某种隐隐不明的联系?
裴谨初倍感困惑。
不过,目前仍旧不宜轻举妄动。不管是奕霜霏那边,还是父亲这边,都不方便捅破窗户纸去主动询问。所以他只得按兵不动,再继续悄悄观察一段时间。
酒足饭饱,众人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