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爷,”守墓人不知什么时候蹲了下来,并将他那张五官有些扭曲的脸孔凑到了裴复生面前。“这些逝者,可曾都是您的故人哪?”
裴复生被这张陡然靠近的脸吓了一大跳,本能反应将其一把推开。“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似乎已有些神志不清,连眼神都开始不聚焦了。
他没有胆量将这些名字一一看完,于是在极度惊恐中哆哆嗦嗦地爬了起来,朝着远处司机所在的方向,踉跄着跑了过去。
司机立即迎上来,关切询问:“老爷,怎么了?您瞧见什么了?”
裴复生惊魂未定,机械地摇着头,嘴里反复念叨着:“没有!什么也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随后强装镇定一头钻进汽车后座。
他努力控制着几近崩溃的情绪,吩咐道:“快走。今晚的事,不许向任何人提起!”
“老爷,咱们再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了!回家!回家!”
司机很识趣地不再说话了。
汽车发动,迅速向城内驶去。裴复生望着窗外,星光黯淡、月色凉薄。那漫无边际的黑夜,就像是漫无边际的恐惧,将其一层一层缠绕、包裹、挤压。他深陷其中,透不过气。
裴复生远去后,奕霜霏从林中的一片阴影中浮现出来。走到守墓人身边,说了句:“老先生,多谢您了。”
驼背老人冲她鞠了一躬,沙哑答道:“乐意为小姐效劳。”
奕霜霏笑笑,打开手包,拿了沓钱出来递给守墓人:“烦请您老明天把这儿收拾一下,一切都恢复原貌吧。”
老者又鞠一躬,承诺道:“小姐放心,包在老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