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一屁股坐下来：“我不信。”

“你别不信。”钟鸣道，“据说这棵树是古代一个姓顾的举人栽种的，他是个少年天才，但是自从中举之后，屡试不第，直到得知是因为不肯迎娶宰相之女才被除名，愤懑之下，在这里自缢而亡。然后他的鲜血染满了这片土地，之后就长出了这棵树，中间这个洞，据说是他的心，你只要向他倾诉，他就会帮你实现愿望。”

许愿扯了扯嘴角：“这哥们儿活着的时候都那么惨，死了还能帮别人？”

“而且你看这枯木——”许愿道，“粗枝中空，没有新鲜树叶，老而腐朽，证明已经枯死，不再生长，这些附加在它身上的愿望快让它不堪重负了，还许什么愿？！”

“走吧。”许愿起身。

“欸，别呀！”钟鸣拉住她，“你试试，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去吧，把头钻进树洞里，替哥看看到底有什么，里面有没有马蜂窝。”

“妈蛋你——”

“嘘！”钟鸣食指树在嘴边，“就算你不信，也要对鬼神心存敬畏。”

许愿无奈，探头过去，发现树洞真的特别大：“他这不是挖了心吧？恐怕是把自己心肝脾肺肾都给剖了，也怪可怜的。”

“老顾啊。”她摸了摸树，“我也没什么愿望，真的，爹妈婚都离了，我还能指望他们复婚？不可能了。我妈和叔叔生了一个小弟弟，我爸和阿姨生了一个小妹妹，谁都不要我和许贵。如果真的有愿望，就给许贵吧，我希望他平安健康，自闭症不是神经病，唉……奶奶劳碌了大半生，希望她安享晚年。可是人都会走的，我救得了这次，但总有一天……如果那天真的要来，让她寿终正寝好吗，不要让她痛苦。”说着说着，她开始哭起来，“我是个没用的废物！上天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我还是考砸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一向好好的，上次全身检查，医生也说没问题，不然不会放我出院。而且我也不紧张，我紧张个屁啊……”她泪如雨下：“我为什么又搞砸了呢！”

“我并不是真的不想去清华北大，我的努力配得上最高学府的入取通知书，但我就是——”

她再也控制不住，泣不成声：“为什么再来一次我还是上不了大学，为什么！我真的很努力，大家都说我是天才，可我每天做功课到深夜谁又看到了，老师只关心学校的面子，前途是我自己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