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着骂着,林大疯子便又开始发起了疯。
一声声的疯笑像刀子似的往林宝珠身上扎。
林宝珠目光一动不动,只兀自挑拣着尚且干燥的柴,一点一点往熊熊燃烧起来的灶炉里填塞进去。
炉上的水很快煮沸,她舀了几勺灌进汤婆子里。
便正要提着汤婆子往里屋走,突然手里一顿,她猛回头朝身侧那扇被风吹得吱嘎作响的窗户看了过去。
窗户是前阵子林宝珠刚修过的,乱七八糟敲了不少木条,虽杂乱无章,好歹让那扇原本破败不堪的窗不至于一拍就碎。
不过上面刚糊的纸已在今天这场大风大雨里化得稀碎,露出的窗洞外一道黑影飞闪而过,在宝珠看去的一刹那,啪啪扇着翅膀停落在屋外那棵歪脖子树上。
林宝珠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汤婆子。
她认出落在树上的那道黑影,正是先前被雷声惊走的那只乌鸦。
几次三番,再傻也能看得出来,这只老鸹是卯上了她。
此时没跟先前那样挑衅般朝她叫,因为它嘴里叼着样东西。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叼来的半颗人头,雨水冲掉了头颅上的泥浆,露出白森森的骨,和半边连着毛发的腐肉。
它将这头颅用爪子牢牢钉在树干上,迎着林宝珠目不转睛的视线,一口一口将眼珠从这头颅上啄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