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十二余家的小伙计心肠好,念在她自己折腾着一档子营生,怪辛苦,肯让在房檐棚伞下卖朝食,沈明芷也没推辞,支个棚子虽不是什么难事,眼下来说确实吃力。
纵然她朝气满满,可临着雨天,生意还是不如往日,除却过路的小书童和赶着上朝的小官人,再没人跟潘楼街上晃悠——
涌金门的炒肝还没开张,宋五嫂鱼羹店门冷清,远远看去,斜对面那家粥饭食店,平日里红火的很,今日老板娘也倚在门框边上巴望客人。
别说人家了,她的招牌都被砸坏了,沈明芷将它修补几分,还是破破烂烂的,因着不忍那百十枚铜钱打了水漂,她思索半晌还是放在了摊子旁边。
若是个晴天就好了。
闲来无事,去拨弄箩筐里的草编玩物,昨日救下的那孩子送来的。
他名叫栾树,京郊边上一村里的,父亲滥赌成性欠下一屁股债上了西天,母亲为了还债日夜操劳忙坏了身子,家里还有一个堂哥留下的孤女,名叫丫丫。
一家子过得清苦拮据,就为了存下点钱赶紧把债还了,以栾树的年纪,本着今年就要读书识字了,可他们家哪有半文余钱。
他天天在村里拔些芦苇编几个玩物,走上七八里路赶在晚前来街上叫卖,栾树人又太小,不会吆喝也不会讨巧,整日下来赚十个铜板已是好事。
看沈明芷不说话,他又说,虽没上过学,却能自己背诵诗词,比那些上过学的小童会的还多,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好似盛满了对未来殷切的期望。
细细听着,沈明芷只敛下眉目,安静地替他将手指包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