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听到没有啊!”
她在他身后喃喃,见他步子坚定,似乎没有回头的打算,她沮丧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他不急不慢上了山,虽已开春却还未回暖,林中连鸟鸣也寥寥无几,一路上便都是踩着落叶的声响,格外清脆也格外冷清。男子一直平视着前方,像个人偶一般步行,不说话,不打望。
穿过了树林,也穿过了茶林,最后他停在了一处悬崖,悬崖处很少有人来,野草丛生,他便站在野草中,凝视着前方虚空,静默了许久。久到他撑着伞的手都冻得通红,然后他垂下头,一直撑着的伞也放了下来,望着悬崖底的云雾,喃喃自语了些什么,一抬手,将这柄受了太多目光的油纸伞丢了下去。
山崖下有风,大片的红被吹得飘摇不定,降得很是缓慢。他静静站在那里,眼底是浓烈的悲伤,望着那鲜艳的一抹点缀渐渐消失,这才退后两步,靠着树缓缓坐了下来,双手捂住了那张清秀的脸。
他一直是静默的,直到双手间渐渐渗出了水滴,滴落在了他身上的青衫上,才隐隐听到细细的抽泣声。
“喂,你哭什么呀。”她站在他身侧有些惊慌失措。
她记得他在与她说难以忘怀的少年事时,顶多眼眶中有些水光,而后笑她一脸泪:“你又哭什么,我这个经历过的人都不难过了。”
那人未曾搭理她,她说出话来的时候也就后悔了,只好也与他一般垂眸坐在他身侧,轻轻靠着他,望着细细烟雨,出神发呆。
男子哭了半个时辰,而后又在那儿坐了半个时辰,等眼眶的红肿好些了,才又往山下走去。
从头至尾,除了扔伞时的喃喃,未曾说过一句话。谁也弄不明白,他在这种时候一个人上山,一个人哭泣,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跟在后头,脚步故意碾着石子走,想要弄出些声响来,可是那人却像没听见一般,埋头赶路。她停下来望着他的背影埋怨:“急急忙忙的,肯定又是去见小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