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主也许,会真的消失。
他不懂他们的执着,也不懂他居然不惜逆天也要求一个莫须有的机缘。
禁术已成,冥主双手已恢复原样,精神也似乎好了许多,又似平常一般,将双手拢入袖中,这才回答他的疑问:“我做冥主五万年,看来往生灵转世轮回,自是十分知晓,天道如何。我倒挺喜欢青玄清澜常念叨的‘善恶’之说。有些时候,明明是做善事,却因为触碰了法则而遭受惩罚。但有些时候,分明是恶意,却因为符合法则而名正言顺。天道既然给了一个机缘,那么,我们拼尽全力去抓住它,又有何错?若天实在要报复,尽管来便是。”
冥主唇角微微弯起,目光里隐隐有几分倨傲。
“不值得的……”黑鸦始终不理解,这种一往无前的心情与决心。
“值得与不值得,要由你自己去分辨。旁人的‘值得’,与你自己的‘值得’,从来就不是一回事。就好比,你至今不过三百余岁,心中最看重的,大概是慕白,所以得知他从一开始便诓了你,你才如此难受。而我,最在意的是整个冥界,所以若是下任冥主我未能看到,哪怕我有转生机缘,我也不想要。”冥主对他笑笑,“这是我该付起的责任,也是我刚做冥主之时,前一任冥主的教诲。‘冥主’二字,不是冥界主人,而是与冥界共存亡的职责。”
他望着冥主脸上的笑,有几分怔忪。
“不管下一任冥主是谁,他也需有这般觉悟。我心底里始终认为是慕白,否则青玄不会将他托付给我好生照料。黑鸦,若是慕白继位,他心中最重要的,也不会是你。你可能明白?”
弯弯绕绕许久,黑鸦终于明白了,冥主跟他说这么长一通话是何意。
无非便是告诉他,慕白眼中,慕青玄也好,黑鸦也好,甚至他见过的所有人,都比不过冥界重要。至于那原本是谁的愿景并不重要,此刻已是慕白的愿景,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