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挖出来的人,是那名神采飞扬的少年。送了她一根垂着铃铛的发带,总是很照顾她。
她问过他为何对她这么好。
少年满脸遗憾,对着她缅怀:“我当年有个妹妹,逃难的时候,我们饿了好几天,没办法,我爹就在路过的城中卖给别的大户做丫鬟换盘缠。前几年逃到这里来的难民中就是那户人家的主人。告诉我,我妹妹因为想我们,六岁的时候就逃了出来,在林中被饿狼吃了。”
她望着那个竭尽全力保护着一对母女的姿势,看着他唇角滞留的微笑,默然将那对母女先挖了出来。
“我应该跟我妹妹一起留下来,这样,我就能照顾她了。”
将那名叫六子的少年留在了最后。
啪嗒两滴泪水,止不住地落在他满是尘土的脸上,冲出些许少年原本的肌肤。
她被慕白带到这些人之前的时候,她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相貌的伪装也未解。
那些怔愣住的的官兵与城民之中就有当日附和之人。
她居然提不起任何兴趣嘲笑他们一报还一报。漠然望了他们一眼,便随着慕白查看边界那些黑烟。
少女的目光并没有刻意模仿谁,他们在一瞬却觉得,这个年轻的少女的眼神,与那位北城中盛传的高人,此刻正站在黑烟前的白衣白发青年一般无二。
怜悯,慈悲。
对弱者的怜悯,对众生的慈悲。
“整座城被封住了。”慕白道。
北城被封住了。着实不是什么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