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什么,我变成什么样子,他们都不会回来了。”
“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们了。”
人人都说生老病死是常事,日日都有发生,好像只有孟逢熹不能接受。
十年的时间,根本不够她消化掉几万条人命。
又或者她其实根本没有消化掉一条,只任凭那伤口梗在心口,不停地溃烂化脓。
哪怕那已是十年前的往事,那已是该如烟的往事。
可往事并未如烟,而是化作浓雾,一团将她困在原地的浓雾。
在这团浓雾里,鲜血永不干涸,伤口永不愈合,疤痕永不淡化,往事永不如烟。
孟逢熹永不得解脱。
孟逢熹双眼通红,脸上神情却漠然至极,“他们希望没人记得,希望我也忘掉。”
“我这辈子都没怎么听他们的话,这是最后的一次,他们用命来逼我,我不能不答应。我把他们的每个字都刻在心里,死死地记着,我努力忘了自己的从前,努力忘了他们的祭日,只记着他们说的每一个字,所以我假装我不恨,假装一直想好好活着。”
“但我努力了十年,终究还是骗不过自己。我什么都没忘,什么都记得,记得刻骨铭心。”
“我忘不了他们的话,但也忘不了他们的血,忘不了心中的恨,所以我非要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即使一切都没有用,我也要痛快地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