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肖乐叹了口气,语调里竟还有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大家撕开脸皮做人,就不用假装客气了,说吧,你想要什么?钱?还是房子?或者是公司股份?”
“你能给我什么,我就要什么!”甘甜的神色依旧波澜不惊,她从椅背后的备用箱里扯出一件雨衣打开,开始往身上穿。
“结婚以后,你一直没有工作,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即使通过法院判离,也不可能分给你多少。”
甘甜将雨衣拉上拉链,把手套从包里拿出来的时候,空气中随之浮起一丝机油和金属的混合味道,她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先戴上了右手的,“所以呢……”
“所以……我也不愿意亏待你,你知道我现在手上没多少现金,房子在短时间内不好过户,我把公司股份分你一半,按照现在市场估价来说,比房子值钱多了。”
“好啊……过了前面的红灯,你就放我下车吧。”甘甜的语调柔软,像一片羽毛扫过耳边,她的左手从驾驶椅背上慢慢滑上来,摸到肖乐的脸颊上,一寸一寸抚摸着,“一日夫妻百日恩,现在都要离婚了,你总得给我留下点念想啊……”
随着前面路口的指示灯由绿变红,车子在人行道前轻盈地停下。即使是暴雨天,这辆宝马x6系的座驾依然发挥自己的高稳定性,静与动之间完美衔接,像舒缓的曲线般展开,丝毫让人感觉不到它的掣肘和停顿。
只有那么一瞬间,肖乐的脖子上突然闪过一抹冰凉,像一颗水滴落入了热油中,滚烫的液体随即喷涌而出。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去捂伤口,就被后面的一只胳膊死死钳制住,更深更快的一刀再次划过来,血液直接喷到了挡风玻璃上,极度的痉挛中,肖乐隐约听到身后的说话声:“谁不知道你的公司只剩一个空壳子,是想留一堆债务给我么?如今你最值钱的,只有这条命了吧?”
60秒……30秒……10秒……直到前面的绿灯重新亮起来,肖乐终于不再挣扎,甘甜松开胳膊,从座椅的缝隙中爬出来,把尸体挪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她把车子开到监控盲区,将雨衣、手套和匕首裹在一起,丢到了路边的灌木丛里。
大雨依然泼泼洒洒,雨丝透过半开的玻璃飘进车里,冰凉的触感让极度紧张的甘甜镇定下来,稍微缓冲了一会儿之后,她找出手机,拨通了邹亦然的电话。
“如果我有两张船票,你愿意跟我走吗?”话筒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慵懒,带着些在酒精里浸泡出来的沙哑。
空中滚过一声闷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甘甜的心里突然爆裂四散,胸口疼得厉害,她把头抵在玻璃上静默了很久,直到雨水顺着脖子流进车里。
“好啊……那你先帮我办完这件事吧。”
十五分钟后的此时此刻,甘甜坐在驾驶室里,伴随着兰溪一刻不停的来电铃声,将车子开往长宁路口。
“如果我有两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走?”如果能早听到这句话,结局会改变吗……她在心里想着,车子突然颠簸了一下,旁边的尸体从位置上滑下来,倒在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