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警察这么多年,见过的案子越多,我就越觉得,人心真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总是把一些难以见光的东西往深井里掩埋,可是总有一天,深井会被填满,人心也会成魔,那些东西更会滋生出致命的病毒。置人于死地,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契机!”冷阳不由得默念一遍,一向冷峻的神色里浮现出豁然开朗的笑意,“这个词说得好,这案子的关键就在于一个契机。”
“你们聊什么呢?”
江逸飞站在队长办公室门口,抬手在开着的门上敲了敲:“我方便进来吧?”
“你来了正好!在电梯口碰到的那个黑衣男人抓获了,他是江宁出了名的惯偷‘狐狸’,上次潜入陈东升家中,确实是为了放那张采购单进去,他承认是收了别人的钱才去干活儿的。”
“但是对于收了谁的钱,‘狐狸’怎么也不肯交代,我们的工作人员还在加紧审讯。”
“哼!这种关键时刻,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我们的老对手四方地产搞的鬼!”江逸飞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差点震翻了桌面上的一次性茶杯。
“这也是个好消息,起码能洗清尚宁集团之前的质量风波。现在可以沉下心慢慢寻找陈东升的下落了。”
“我今天来就是为这事儿。”江逸飞收起余怒正色道,“上午陈东升妻子联系我们,说在10月6日凌晨时,陈东升曾给她打过一个电话,说公司忙,又不能回家过周末了。当时陈妻有点生气,没多想他说话的内容,直到接到消息陈东升失踪了,她才想起不对劲来。”
“陈东升在电话里说,要元旦回来陪她和孩子回老家看外公外婆,但孩子外公死了很多年了,这明显不对劲,他这是在向妻子发送求救信号啊,当时他不是被挟持了就是电话被监听了!”
正端着冷茶在一边旁听的冷阳突然一个激灵:“什么?你再重复一遍陈东升当时说了什么?”
江逸飞和沈岸互相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冷阳又听出了什么端倪。但看他严肃的神色,江逸飞掏出电话道:“你等等,我打电话给陈东升老婆,让她把当时的通话内容给你复述一遍。”
10
何志军怎么也不会想到警方会这么快找到自己,并破了他自己以为毫无破绽的不在场证据。
江宁市刑警大队的审讯室里,何志军坐在位置上,向工作人员要了支香烟抽着,他的脸笼罩在一团烟雾缭绕中,木讷的神情里看不出悲喜。
沈岸开门进来,何志军平静地与之对视,他一向以老实话少的形象出现,如今坐在审讯桌前成为这间房子的中心,给人的感觉,却还是像个一直缩在角落默默无言的路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