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说,我啥都不想晓得。
送走小颜不久,送我的车就来了。
路上我始终在想小颜临别时告诉我的那话。那天上午小颜没有来上班,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她才和艾榕一起出现在电视台门口。艾榕告诉我,说她们中午才起来,然后去做了头发。那天晚上,艾榕做东,请了小颜和部里几个喜欢唱卡拉ok的去歌厅唱歌。我没去,回家搞一个策划去了。
艾榕曾经和小颜的关系很密切,那时候她对麻将似乎还没有现在这么痴迷,她痴迷的是唱卡拉ok,而小颜据说原来在大学里学的就是声乐,歌也唱得很不错,刚来不久,在参加一个联谊晚会上表演了《青藏高原》,一曲震惊八方。当时好多人都认为,在这个世上,只有两个人能把《青藏高原》的调子唱那么高,一个是小颜,另一个是李娜,但是李娜出家学佛去了,因此这世间只剩下了小颜。那天晚上的联谊会,艾榕也在那里,她一听那歌声就问我那是谁,我说是我们部门新招的人,叫小颜。然后将小颜介绍了她认识,第二天晚上,艾榕就叫小颜和她一起去歌厅了,让人家教她唱歌。我始终都认为艾榕天生的就不是一个唱歌的料,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而且老是把握不准调子,唱着唱着,就不晓得跑啥地方去了。后来小颜可能是被她磨得没办法了,就想方设法找借口不跟她去了。小颜曾经在私底下跟我说,说艾榕天生的就没有乐感。我把这话非常婉转地告诉了艾榕,她就没再去缠小颜,自己也少有去歌厅了。
正胡思乱想着,司机问我闻出啥味道没有。
我说啥味道?
司机笑起来,说:“你没闻出来?那就肯定是你身上的了。”
我说咋啦?你闻出啥味道了?
这么大早你吃羊肉了,还是到羊圈去了?司机放慢了速度,凑过身子来,在我身上闻了闻,然后皱着鼻子,把车窗摁下来一截。说,味是从你嘴巴里出来的……
第17章
学习期间,艾榕一直说要来看我,始终没来,倒是小颜来看了我一次。
和那些科班不一样,我们的学习与其说是更自主一些,倒不如说是更自由一些。不晓得为什么,我的脑子里总是浮现出东鱼,――德爷的样子,我总是把他们搞混淆,也懒得去把他们分得具体,分得清楚。时不时的,不经意间,他们连泡儿都不冒一个,就浮出我的脑海。我总是想到他们在那幽深的巷子里或者宽阔的校园里踯躅行走的样子,在喧嚣的市场里或者高高的台阶上埋着脑袋仿佛睡着了的样子,和他们在滚滚人流中目中无人似的独来独往的样子……我甚至还梦见了他们。梦都是非常稀奇古怪的梦,尤其那些场景,给了我深刻的印象,却无法准确地表述出来。那些梦境都是有颜色的,颜色斑驳,非常鲜艳,我就和东鱼,和德爷置身在里面,看见那些颜色慢慢变幻成漫天飞舞的蛇,或者遍地流淌的蛇,我居然从来没有一次惊诧或者恐慌过,我看见那些蛇吐着老长老长的信子,像舞动的长绸。有一次我甚至梦见东鱼变成了蛇,尽管变成了蛇,他却还长着稀稀拉拉的胡须,让我感到很滑稽……因为这些梦境,让我开始贪恋起睡觉来,因为每每睡觉,那些梦境就会如约而至,让我觉得很有趣。
小颜来之前,我曾去过一家叫“雕刻时光”的酒吧。其实这并不重要,关键是在那酒吧里我认识了一个女娃娃,模样极像小颜。权力与金钱,少有女人不在这两样东西面前低下高贵的头颅。我没权力,只使唤了一样东西,金钱。我先喝了几杯波尔多家族的陈酒,这几杯酒一下肚,我的脑子就开始热血奔涌,胆子大了,而那女娃娃也被吸引住了。当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我的时候,我问她敢不敢陪我喝两杯。她莞尔一笑说当然可以,不过不喝波尔多,她要喝那种――她指着一种看样子价格更贵的酒。我说好,拿一瓶来得了。
喝了一杯,她主动问我从啥地方来,我说爱城。她惊奇地问,爱城?什么爱?我说做爱的爱。她笑起来。
半瓶酒下肚后,我们的话就显得很露骨了,成了纯粹的交易。我晃了晃还剩余的半瓶,问她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开个房,躺在床上慢慢喝。她故作羞涩,说这咋行呢,我要回学校宿舍呢,再说……要是被抓住就惨了。
我暗笑,心里说真会装清纯,于是欲擒故纵地说,我今天晚上很孤独,刚失恋,想找个人陪陪我,但是你好像没办法……我得再瞄瞄,看看还能遇上像你这样的么。说着我把眼睛移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