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女人还在,她趴在那张小桌子上,守着那个臭气四溢的厕所,睡意酣然。
走进那条幽深的水巷子,我在一面被推倒半截的墙壁上看了几张拆迁通告,然后去了东鱼的家。
门禁闭着,上面没有挂锁,我推了推,里面被闩着的,看样子东鱼在家里。于是大声吆喝起来,东鱼,东鱼……叫了许久,没有回应。
正叫着,身边突然传出话语,你是谁?
我回头一看,是几个表情严肃的年轻人,他们当中有警察装扮的,还有穿着笔挺西装的,在他们身后,是一群拿着铁镐和钢钎的民工。
我说你们是谁?
我们是拆迁组的。他们说。
我说我是他的朋友。
我们是来拆房子的。他们说,给他动员了这么久了,他不主动搬迁,只有我们来帮忙了。
我晓得你们的帮忙是个啥意思。我转头问穿西装的,你们公司啥时候进场?
马上。他说。
马上是啥时候?我问。
就是马上!那个穿西装的动怒了,瞪着眼睛。
我说我是爱城电视台的,我看通告了,你们公司还要一个月才进场,他一个无依无靠的老人,你们今天把房子给他扒了,你们让他住哪里?出了啥事情谁负责?
我们给所有的拆迁户都准备的有过渡房。那个穿西装的说。
我说你们先去忙其他的吧,他这点房子,拆起来很快的,你们不用这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