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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良久,刘一玻才抬起头,看了看刘学恭,又看了看张雨齐,看得出,他内心里一定在挣扎,在激烈地斗争。他那样恶劣地对张雨齐,张咏琳看到了都没有说什么,还一直把他当成孩子,他也看到了张雨齐痛苦的神情。贪婪的欲望一时迷失了本性,但恶念闪过,自然是懊恼不迭、悔恨不已。他突然站起身,“啪”的一声跪倒在张咏琳面前。

“起来说,孩子,姑妈不怪你。”张咏琳依然温和地说道。

刘一玻没有起身,他执拗地跪在张咏琳面前,痛哭流涕地说:“爸爸瞒着我们与您交往,这让我很生气。其实我和刘一璃都知道,您的车晚上经常停在我家楼下,这车,我俩都认识。我那时候小,很叛逆,又是青春期,知道您和爸爸在楼下约会,虽然锁着门,但那门我用硬纸片轻轻就能打开。”

他哽咽了一会儿,接着说:“那天……那天……我一大早确实又跑到楼下,您和爸爸还没起床,我看见那个手机在沙发上一直在闪,很多未接电话都是张伯伯打来的,我本来想把手机偷走的,可转念一想,要是张伯伯知道你大清早跑到我家,肯定就不会让你跟我爸爸来往了。我就顺手把电话回拨了出去,刚喂了一声,就听见电话那头一阵丁零咣当响,我知道闯祸了,很害怕了,扔下电话就……就跑了。”

刘一玻说着,又哭泣起来,冲着张雨齐说:“雨齐,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有这样的结果。你每次说做噩梦爸妈满身是血,我晚上也会做噩梦,梦到张伯伯和伯母找我索命,内心里也一直煎熬。对不起,对不起。”他泣不成声地说。

刘学恭无奈地盯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禁不住老泪纵横,他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咏琳长叹了一声,伸出手去拍了拍刘学恭的手,说:“这呀,就是命。也别难为孩子,他当时还小,也是无意的。”

她又扭转头,对张雨齐说:“雨齐,扶一玻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不用动不动就腰弯腿软的。这事过去了,这页从此翻过去,以后,谁也不许再提起。雨齐,你不要记恨一玻,也不要对任何人心生怨念,这些都过去了,人要勇敢地往前看。你记住,心胸有多宽广,事业就能做多大。”

张雨齐很勉强地去扶了刘一玻,还替他掸了掸衣服,听到姑妈的话,他呆滞了一会儿,才郑重地点了点头。

“让您见笑了,王律师。”张咏琳神情恢复了常态,她用手理了一下头发,用眼睛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镇定自若地说:“我把公司交给张雨齐,并不是为演这场苦肉计,也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我的身体这一年来益发糟糕,急性哮喘一旦发作,随时都可能要人命。我干不动了,与老刘商量过了,我要退下来过过属于自己的日子,老刘也答应退下来陪我。何大哥、陈大哥,我其实早就为你们老哥几个的未来做了安排,虽不至于堆金积玉,但肯定能保证你们和家人未来生活从容无忧,这也是你们为永惠奉献了这么多年应得的。你们两位老哥愿意继续在永惠帮助你们的大侄子我求之不得,你们愿意退下来与我们一起颐养天年我也乐意之至。至于永惠和良元公司的技术合作,王律师,很惭愧,需要您和永惠集团未来的董事长张雨齐先生在公平公正的基础上重新谈判。我倒是同意刘一玻的意见,永惠的股权一分都不能动,而且,永惠的人以及与永惠有关联关系的人不能参与良元公司的任何事情,这是谈判的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