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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鸡站在扣子头顶兴奋的咕咕直叫,扣子已经把整面墙凿穿大半,最后一铲子下去,裂开一整片薄板。

半块完整的血红色的玉,静静躺在一个枯萎的、不知是什么植物的根旁。

扣子怔愣半天,把那半块血红色的玉取出来。

细看才能发现,玉上有一条裂纹,曾经从中央断过,但是看得出来被上好的玉匠精心修补过。

扣子得手忽然有点抖。

记忆里男人扛着竹栖,胡子拉碴,迎着阳光在她前面大步地走,她一双小短腿在后面跌跌撞撞地跟,跟不上还摔倒了,嗷一下哭出声。

她哭声奶奶的,话还说不利索:“臭、臭粑粑……”

男人回过头,无可奈何回去捡她。

竹栖刀鞘上拿绳子一绑,另一端连在她身上,像挑水一样把小崽挑着走,啧啧直叹气:“哭什么,又没说不要你。这点你要学你妈,她从小被欺负也不吭声,大一些了被打破头,还能兴高采烈地跟我说‘打回去了’。”

“啧,看上去柔柔弱弱,实际上比我都性子倔。”

奶娃娃被吊在空中走,挣扎半天下不来,心里有气,故意刺他:“她,坏麻、麻,不、要你了,你都,回不去。”

男人回转头,在她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怎么说妈妈的,不礼貌。她只是出了些意外。”

他的语气忽然嘶哑:“如果玉碎了,她肯定遭受了比那更严重的伤害。”

……

回忆犹在眼前,血色的玉证明着男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难怪男人最后还是回去了,虽然比原定的吃了百倍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