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是第二天下午醒的。

醒过来就拔了自己手上的针管,不顾医生的反对回了家。

路向北也没有劝,毕竟米粒到现在依旧觉得他是个‘不该’存在的,或许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不会感觉到对路向北有什么愧疚之情。

倒是路向南,眼睛一直是红肿的,把米粒送回去之后她就睡着了,路向南坐在自家脏乱的院子里点了一根烟,吸得很猛。

路向北蹙眉,道:“别抽了。”

路向南道:“哥,她就要死了。”

路向北道:“嗯。”

路向南手里的烟都有些颤抖,舔了舔嘴唇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林棋也叹了口气,他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路向南手里的烟抽完了,烟头拿在手里似乎也不知道疼,埋头抱着膝盖,闷声道:“我之前真的很讨厌她,她从来没有教过我要怎么去跟别人相处,怎么跟哥哥相处,学校的同学都讨厌我,打我,骂我,孤立我,老师说我没家教,说我有这样一个妈妈是悲哀。可是…”

“可是…”

“她从来不让我饿肚子,她自己不吃饭也要给我买肉,她用地摊上买来的十几块的口红,她给我买一两百的衣服,她帮我打同学,帮我骂老师,她做了一切让人讨厌的事情,可是…”

“她爱我…”

“这个世界上她只爱我,我也只有她。”

“哥,我,什么都没有了。”

路向南的哽咽让林棋心里特别的难受,不是与他感同身受,而且他听出了这段话对路向北来说有多么的残忍,多么的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