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女人眼眶湿润,悲戚目光在他身上流连:“后来他们生了一个儿子,明明是一个可爱鲜活的生命,但她竟然丝毫感觉不到,每天晚上她都睡不着,所有的人看到孩子的那一刻,都在笑,只有她在无人知晓的夜晚暗暗流泪。”

虽然目光一直停留在岳渟渊张扬的笑容上,但无人知晓,沈槐安藏在口袋里的那只手已经将自己掐出鲜红的痕迹。

下唇不停颤抖,声音嘶哑,女人继续开口:“只要看见这个孩子,她就仿佛一眼望到自己的人生尽头,她很痛苦,也无法理解那些人迎接新生命的快乐感从何而来。”

“你的降生意味着我作为女儿任务的结束,但同时也是捆绑我的枷锁。你明明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可我对你始终又爱又恨,沈澐曾经努力想要挽回我们的婚姻,可是……”

在不知不觉里,女人把故事里的主语调换,将自己代入。

“这就意味着我要被婚姻、被家庭、被你牢牢困住,这并非我想要的生活,我在离婚离开这片土地的时候,有过从未有过的快乐,因为从小我在为别人的期待活着,那是我头一次为自己争取。”

“那时我过于年轻,以为生下你,我就能得到解脱,后来才发现,那是另一个痛苦的开端和延续。”

潘若谣肩膀剧烈耸动,咬住自己的指关节不让自己哭出声,原本挽到耳后的秀发已经滑落,遮住女人的侧脸。

“没有人教会我对待新生命的态度,等我真的调理好一切,缓过神来想要弥补的时候发现一切都太迟了,原来我的另一半生命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里远离。”

一直默默站着不说话的人,食指轻轻勾动无声地望着掩面而泣的女人,心脏被名为酸楚无尽的深渊吞噬。

沈槐安:“不用弥补了,我不会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