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本该用于购买婴幼儿奶粉的款项,被模糊成了普通的牛奶或酸奶,在孤儿院摆拍过后,就拿去工作人员亲戚家的小卖部进行二次售卖;比如本该用于启蒙学习材料的款项,被挪去避税买了好几双限量版球鞋,而后用虚假的条目来填平……统共算起来,真用到孩子们身上钱,不到原来资助的十分之一,把付熙气得不轻。
“没办法取证他们以前有没有打骂过小孩,但都能干出克扣的事了,人品就那样。”
纪丹扬还惦记着纪寒最初说讨厌付浩然的事,她当时告诫道:“我说这个呢,是希望我们乖巧懂事的小寒寒,既然跟人浩然是同学,是朋友,就不要乱嫌弃和欺负人哦。”
结合着先前付浩然嘀咕的话,纪寒手方向一变,转而去扣了扣付浩然的手背:“我给说个故事吧,关于刚刚说到的,仿生人的故事。”
“好呀!”付浩然歪头,他虽然还是不太了解仿生人是什么,但不妨碍他喜欢听故事。
“我以前认……知道一个人,他在战事中,失去了双腿,并且因为异变感染,没办法装上假肢。”纪寒缓缓开口。
付浩然以前也见过一位军士,在递送战报时,被叛军俘虏砍断了双腿,一腔报国志付诸东流,后生无为,只能日日去看杂技表演,以此来扫荡心底郁气。
他咽下口中的水晶糕,小心问:“那他后来好了吗?”
“很难评定好不好,他后来用补偿款去订了个仿生人来陪自己生活,但倒霉地被黑中介给骗了,花重金买回来了一个‘残次品’,那个仿生人没有设置服从指令。”
纪寒指了指自己的智能表:“服从指令,就像我先前教你设置模块一样,是一个仿生人的初始人格,会让他们默认自己需要服从主人。但没有服从指令,就意味着……那位仿生人可能会因为它的‘人类情感’,而对主人产生排斥与厌恶,并最终催生暴力袭击行为。”
“一般来说,这种‘残次品’是要送去销毁的。”
“他把仿生人扔掉了?”付浩然垂了垂眼眸,细长的睫毛遮挡住那双漆黑的眼眸,看上去难过极了。
“没。他说那仿生人对他笑了,像他没出生成功的弟弟,他一个舍不得就留下来了。以前他就总说自己本该有个弟弟的,但还没出生就因为意外没了。”
“付哥,你觉得人类与机械之间能有血缘吗?比方说,你跟你手上的智能表?”
付浩然摇拨浪鼓似地摇头,这表上也没有血呀!
“对嘛,没有血缘,但那人真的把仿生人当成自己弟弟,那仿生人也没有发生推测中的异变,他们一起生活了很久,也为彼此做了很多,多到我曾经难以置信的程度。”
“所以,就算血缘这玩意重要,但对于很多人来说,友情、爱情、亲情这些偏爱并非独属于血脉,也不是非得有亲缘才能维系。”
纪寒定定地看向付浩然,话音轻缓,“他们争吵是他们的事,没有一个家庭是不存在矛盾的,你不必害怕。”
“不好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你是被人偏爱的。”
付浩然眼眸睁大了半分。
这故事混杂太多超出他理解范围的词汇,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听没听明白,只心感纪寒的话随春风,能散凛冬三尺雪,留得一片花明柳媚。
沉默了许久,付浩然问:“那我们这哪里有仿生人呀?”
纪寒:……忘年交好难。
“现在还没有,等以后吧,以后我带你去看,”说着,见付浩然面前的小碟已被一扫而空,他推了推自己没动过的那份伦教糕,“我不饿,你多吃点。”
另一头的付熙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从房门里走出,才发现,本应在家里好好待着的付浩然不见了!
心口一阵惊慌忽至,屋内的报警器没有启动过的痕迹,他连忙打开智能表的定位系统,却见导航定位上,付浩然的位置与他现下站着的重叠了起来,乍一眼简直是个灵异故事。
他刚想折回房间,去找周温文帮忙,不带停歇地将手机切到通讯页,准备联系物业调取他家门前的监控,就看见,他通讯里有一个新好友提醒。
绑架?付熙下意识想,能这么快就得到他的通讯方式,估计是熟人作案。
他即刻点开,只见备注上写了一句:[付浩然来我家了,纪寒]
哦,是“拐卖”。
付熙一时之间不知该松气还是该生气。
等他急急忙忙下了楼,招呼着徐姨进了纪丹扬家,入目就是两位小孩正对着蜷缩在软毯上,合着眼,在与周公梦会。染得周遭尽是恬静与美好,能够消弭这一日下来心底积攒的全部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