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纯的身体里好像钻入了一条爬行的蛇,它用冰冷坚硬的躯体在她体内游走,紧紧缠绕住她的胃部,奋力收缩紧绷的长躯。
锋利的鳞片剐蹭她柔软的胃壁,留下细密斑驳的伤口,它长嘶一声,露出锋锐的两根毒牙,狠狠朝她跳动挣扎的胃咬去。
砰——
乐器是乐者演奏时的生命,也是乐者精神的好友,往往会被人爱护至极。
宋纯无法忍受了,把保养得和新小提琴看不出差别的好友扔在桌上,在刘老师出声前捂嘴冲出去。
宋纯快把五脏六腑吐出来,没有营养物支撑的双腿慢慢疲软,宋纯不得不扶着墙。
肚子里已经什么也没有,她仍然不满足,她的肚子里一定有蛇在捣乱,她一定要吐出来。
明明有那么多人说她在小提琴上有远超别人的天分,明明她早就会拉《丰收渔歌》了,明明她的技艺应该更上一层楼才对。
对,她现在需要回去,她需要再拉一次告诉刘老师“我没问题”。
她疲软的双腿拖着无力的身体,每一步走的飘忽又沉重,每一步路仿佛都用了无比漫长的时间,卫生间的冷意和从机构大厅飘来的热气冲进宋纯体内,她又冷又热,跌跌撞撞走出卫生间时膝盖骤然脱力,机器人腿上的螺丝钉毫无预兆的蹦出来大概也是差不多的感觉。
她好像听到了有人叫自己,但她分不清究竟是谁。
一片慌乱的脚步和声音里,好像有人把自己背起来了,而且走得很急,一颠一颠的不亚于宋纯坐的那辆公交车。
空调被调到28°,厚实的双层棉被密不透风。
宋纯坐在床上,被被子裹成粽子,大冬天的一身汗,吸了吸鼻子抱怨:“我热。”
宋元手上正拿着空调遥控器对准空调,看样子是想把温度调得更高,低头望了眼宋纯,奇怪的问:“你不是很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