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孟摇光动了动喉咙,像是感到干涩,发出的声音也轻了很多,“直到轮到她。”
她轻声说:“那个在最初,告诉我真相的人。”
“在我醒来的第二年,她也逃跑了。”
“我很害怕,比面对其他人的逃跑时更加害怕,因为这两年间我已经习惯和她待在一起了,无论辗转多少个城市我们总是待在一起,可她总是要走的,我知道她总会走——说来也奇怪,我明知道会很危险,我心里明明是想她留下来的,可我从没真正阻止或挽留过她。”
孟摇光有些出神道:“现在想想,比起我知道逃跑是对的所以我不该阻止她这种冠冕堂皇的高尚借口,我当时更多的,应该只是因为自己太胆小而不敢逃跑,所以才自私地是想要看到别人的结果。”
“我希望她能成功,哪怕只有她一个,只要让我看到了,我或许也会有勇气生出逃离的想法。”
“自她逃跑开始,我就再也睡不着觉了,我忐忑地等待着,每一天都活在恐惧之中,我怕等到她的尸体,怕看到她被抓回来毒打……可最后她也消失了,就像之前的好几个小孩一样。”
“我当时还很高兴,就像其他人一样,我也以为这是她逃跑成功了。”
“直到半个月以后,我居然又见到了她。”孟摇光的脸苍白如纸,“她被一个大人牵着,在大街上跪着乞讨,胸前挂着‘白血病晚期’的骗人的牌子。”
……
就像一记惊雷当空劈下,让整个世界都在刹那间化作空白而静止的虚影,年幼的孟摇光站在广场另一头,被“爸爸”牵着,呆呆地望着跪在中央的女孩。
斑马线上行人涌动,有小贩牵着一大堆缤纷的气球从中间走过,一个小孩央求家长买了一根抓在手里,却在走过广场时不小心松开了手。
那个印着灿烂笑脸的黄色气球自小摇光眼中飘过,升上高空,而在那个灿烂的笑脸之后,她看见了抬头朝她望来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