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说,她已经好奇了很久——从知道孟摇光的存在开始,她就一直想知道,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出于怎样的理由,才能在荆野这种全无心肝的恶棍心里,成为绝无仅有的特殊存在。
而在她紧张又忐忑的期待中,荆野竟也真的回答了。
“从一个午后吧。”
他仰起头,视线不知落在黑暗中的哪一处,语气竟也有些飘忽,似是正在回忆。
“忘了具体是哪一年,但那大概是春天,我躺在床上睡觉,醒来时听见有人在给我念书。”
“童话书。”
“讲的是快乐王子,那个为了救人而牺牲自己的蠢货——一个蠢人妄想出来的蠢故事。”
他语气冷淡轻蔑,却又很快静下来。
“可她念得很认真——从我睡着之前她就开始念了,为了让我变成一个善良的好人。”
他笑起来,笑意却如即将飘散的云雾般淡薄:“那时候她还真的把我当成她的亲生父亲,而她出于不想让爸爸继续当坏蛋的目的,答应每天都要给我念童话故事,直到我变好,从此再也不用担心被警察抓去坐牢——她那时候很害怕我会被抓走。”
真是畜生啊。
岑曼在心里说,却又不可抑制地感到一阵酸涩。
“其实到那一天为止,她已经坚持了很久,但也只在那一天,我醒来时刚好看见太阳照进来,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她的声音,我第一次真的觉得自己晒到了太阳。”
“有温度的,有亮度的太阳。”
他沉在漆黑的阴影里,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