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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敢跟他提那些陈年旧事,亲近的人怕他难过,疏远的人怕他生气,时间久了,也就只深深烙印在他自己脑子里,一时间不知该从哪儿开始说。

他组织了会儿语言:“我小时候遭遇过一次绑架,绑匪本来是要绑我一个表弟,但碰巧我和他在一起,死抱着他不撒手,绑匪干脆把我们一起绑走了。”

谢寄的声音如同窗外漆深夜色,沉缓又平稳。

他试着做最简单的总结:“当时我们两家家里都打算交赎金,但绑匪内部出了问题,先是虐待我们,被绑的日子里我们一直都在发烧。后来其中一个绑匪情绪激动,我亲眼看着他抱着我表弟跳海。可能是受了刺激,自那以后,我吃东西就尝不出味道了。”

江霁初意识到什么,不动声色地追问:“你是怎么被救出来的?”

谢寄:“绑匪把我们带到了公海,为能最大限度的保证我们的安全,家里其实报了警,接下来的故事就比较正能量了,警方成功解救人质,将剩余绑匪一举抓获,他们被法律严惩,但我表弟却是……”

江霁初:“被绑架的那些天,是不是经常下雨?”

谢寄:“你怎么知道?”

江霁初:“因为你讨厌雨天。”

谢寄下意识弯了弯唇角,却不怎么能笑得出来。

他侥幸从绑架中苟活,关系甚好的表弟却是葬身于大海,连尸体都没捞到。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如果他再聪明一点,再能打一点,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父母、表姑表舅都安慰他,认为他能活下来已是万幸,那年他也才六岁。

一个六岁的孩子面对一群持有武器的绑匪,能保护好自己就是最大的成功。

可他永远忘不了表弟被绑匪抱着跳海的那天。

雨下得很大,船晃也得厉害,他发烧加晕船,看什么都是模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