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宫门距外宫门尚不算近的。出宫的马车上只余下挽陈独自一人,多少觉得孤独。她掀开侧帘,寒气倏忽入车,打散了酝酿已久的热意。
车外暗夜沉沉,宫墙亦失去平日里热烈的艳红,无比阴颓肃杀。整个宫道马车廖廖,各车装饰同样简洁,想来内里坐着的人境遇与自己大同小异罢。
挽陈想到这里心头生出无限悲凉。哪个女子没有幻想过嫁人为妻的美好?饶是她也不例外。
她出身风月场不假,幼年却也真切向往过夫妻一体、举案齐眉,也向往过生几个玉雪可爱的孩子。
奈何遇人不淑,策风的欺骗对她打击不小,后来好容易走出阴霾又横遭背叛。
“冶临……”挽陈低声念着他的名字,仿佛恨不得将他碾碎在唇齿之间。
如果说策风是情窦初开时的怦然心动,那么冶临就是铅华沉淀后的刻骨铭心。
他常年游走于风月场,堪称阅女无数,独独对她情有独钟,许下过海誓山盟,也私定过终身。
挽陈闭了闭眼,不愿再回忆下去,合上车侧帘。
玉思缘在宫外已收到茹晚姜差人传来的讯息。听出马蹄声渐渐明晰,连声吩咐子鱼将挽陈扶上自己所乘的马车。
鞭声一起,马车徐徐往玉台而去。车里静了片刻,玉思缘把怀里的手炉递过去:“西凉的凉糕可还合胃口?”
挽陈接过,无奈道:“好吃。只是王爷这样投喂,妾身的身材迟早要走样的。”
玉思缘温然一笑,带着些许天真和讨好,声音也有稚气似的:“只要阿陈开心就好,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