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越……策家……秋云漪默念这两词四字,在心底苦笑一声。山长口中的策驰先生,正是东越宗正策轩之子、廷尉策芙之父,而所谓“儿子儿媳”,自然就是策风和沈小姐。
不同于权倾朝野的策氏祖孙,夹在中间一代的策驰对朝政毫无兴趣,只顾摆弄经书典籍,致力于培养有才之人。
盈枝满月那天,也是这位策驰先生代忙于朝政的父亲和女儿送上宴礼,她都记得的。因着这个缘故,秋云漪对策驰并无恶感,但这也不意味着她就愿意见自己的初恋和他夫人。
越冬殊隐约察觉到秋云漪的不对劲。他此前略略听闻过太女殿下的旧事,知道秋云漪回大凉前在东越待了十数年,也知道她曾委身康乐王,从侧妃再到王妃,陪伴康乐王走过煎熬的那几年,还知道她跟康乐王有个女儿。
至于女帝所说,身体不好自幼被送去宫外祈福、病愈方回等话,纯粹是遮掩百姓耳目罢了。
然而他对秋云漪进玉台之前的事一无所知,自然也就不明白,此时太女为何保持僵直而立的姿势沉默不语,周身都好似冒着寒气和怒气。
但在乡下和越府养成的察言观色的能力,让他知道应该怎么做。
他上前挪动一步,把手放进秋云漪手心里,大拇指则在外侧轻轻而亲昵地抚摸她的手背,柔声唤她:“殿下。”就不再多说半个字。
秋云漪从情绪里出来,侧头看看他温和的面容,给了他一个安慰的暗示,稍稍捏紧了交握的手指,而后朝山长道:“既然如此,山长自去见策驰先生就是。孤这里有监院便可。”
“这……”山长犹豫道,他虽是太女侍的远房表舅,可丢下太女殿下去见东越重臣的父亲……他哪有这个胆子?
秋云漪下意识蹙眉,复又想到此事确实怪不到他身上,有些无奈地叹息道:“去吧,孤不想再说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