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枫时自然认得。先帝还活着时逢年过节该有的赏赐绝不亏待父亲,可母皇赐了多少宝珠发簪都不见父亲拿出来过,他头上常戴的唯一装饰就是这支碧玉簪。
玉思缘却摇摇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簪子是你母亲当初离开东越,我们在十里长亭分别时她亲手交到我手里的。”
“银枝儿或许不记得了,”玉思缘道,“因静乐帝的缘故,你小时候我们父女甚少见面,但每次见面我都会带上这支簪子。”
秋枫时被这话挑起久远朦胧的记忆。大雪飘落的玉台,玉思缘怀里的小女孩从睡梦中醒过来,头上碧玉簪的流苏因而晃了晃,她问:“父王,母妃还没回来吗?”
得到的是父亲柔声的安慰:“母妃很忙,要过会儿才能来。等银枝儿再睡醒,母妃就来看银枝儿了。”
于是秋枫时道:“朕记起来了。”
玉思缘继续道:“我这六十八年的人生,唯一爱的人只有你母皇。她另嫁他人,我心中又怨又恼。明明是我先遇到她,是我先喜欢她的,怎么能说抛弃就抛弃?所以我想,她不爱我,那我也不愿再爱她。可几十年来,我欺骗不了自己,我总觉得内心深处像火山岩浆翻涌,叫嚣着再难过也爱。”
“你看,我就是这么没出息。”他苦笑,“传说人死转生,我本愿若有来生,不如陌路不见。可思来想去,既然放不下,不如祈求麒麟让我们来世续缘,只盼她再也不要遇到神酒倾和越冬殊了。”
“父宫……”
玉思缘闭上眼睛道:“我虽想下辈子和她安稳过一生,此生却不愿再见她同神酒倾他们恩恩爱爱。我死后,把我葬在君妃陵罢,就用这支簪子做陪葬品。”
谈话后不到半个月,清凉殿传出元翊太宫薨逝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