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重的眼睛里逐渐有黑色雾气成丝状弥漫,污染的气息仿佛从他灵魂深处不断不断蔓延,散发……
他的脸部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子在爬,像是下一秒就要有什么钻出来。
下身双腿甚至开始扭曲着即将朝触手的模样转变。
这栋原本在晏尔看时无比“干净”的房子,从地底下忽然爆发出冲天的污染,几乎已经具像化,像是一股庞大的黑云笼罩上来。
就在这个时候,两道白色的人影由远及近,飞快的出现在了不远处。
“啊~差点来迟一步。”
陈重原本已经越来越趋于混乱状态的思绪,因着这熟悉的清越声音,又拉回一些清醒。
神经仿佛被什么牵动了一下,他转过身,低下头,对上了青年那双总是像能看透一切的妖异眼眸。
“依照约定,我来杀你了。”
青年朝他笑了笑,笑得纯良又漂亮,但其实并没有什么温度。
只听他说,“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遗言吗?
陈重费劲的想了想。
他能留给谁呢?
他父母早已经过世,没有兄弟姐妹,妻子儿子也奉献给研究事业,早就成为了这栋大楼底下的那头怪物,就连唯一的孙子,都在不久前变成了异化者,被他再次亲手送进这栋大楼的地下……
没有了。
没有人可以读到他的遗言,那么他留与不留又有什么意义?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走向毁灭了。
所以当初无数人的奉献与牺牲,又有什么意义?
莫名的恨意席卷了陈重的思维。
他忽地张嘴,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嗥叫,无数粗壮的触手搅碎了他的衣物和肢体,从他下半身生长出来。
不过几个呼吸间,他除了脑袋和胸膛尚且还像个人,没有一个地方像人了。
他异化了。
却和无知无觉只知污染的异化者不同,他还有一线清明。
而那一线清明里,满满都是恨意。
所有刚才围绕着楼房的具像化污染正在疯狂朝他胸口涌去。
陈重的身躯在不断不断的膨胀。
如果此时有检测仪,那么就一定能直观的看到他的污染值正在以如何恐怖的速度飙升。
他的身影很快就庞大得可以媲美一座城市的地标性建筑那么大了。
原本的研究院房屋早就被他压垮摧毁。
地底下的也好,研究院里原本关着的所有“志愿者”异化者也好,全都被他吞噬。
同一座城市里的主播们一抬头就能看到这个庞大而又恐怖的巨大章鱼般的怪物,都不由倒抽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