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墨发散在身侧,雪剑沾了手掌的血,剑卡在石头缝隙的位置。
周围只有蜡烛在亮着,明奴喊了一声“江雪鹤”,江雪鹤毫无反应。
江雪鹤如今昏迷过去,他意识尚且没有脱离,耳边传来柔软的少年音,像是细弱的羽毛蹭过来。
周围安静下来,江明奴似乎在他面前站立,有视线落在他身上,小心翼翼的打量中带着几分细微的情绪。
江雪鹤敏感地捕捉到了几分怨念和怒意。
他耳边传来了长剑被拖动的声音。
明奴把那把雪剑从石头缝隙里拽出来,他费了半天的力气,剑比他想象中的要重,上面还沾着江雪鹤的血。
剑尖锋利,只要他微微使力,在这里杀了江雪鹤,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兴许江夫人会查出来,他只需要在那之前逃跑就好了。
明奴提剑在原地站着,他一寸寸地打量着江雪鹤,从眉眼到下颌线条,他缓缓地把剑提起来,双手略微颤抖。
片刻之后,明奴把剑放了下来。
他不喜欢见血,有些害怕,双手掐住江雪鹤的脖子,明奴这回使了力气。
据说那些魔修邪祟杀人会获得快感,明奴整颗心提了起来,眼前的是他的仇人,前世害死他的江雪鹤,他不应该有半分动摇。
想起来前世种种,明奴情不自禁地使了些力气,面前的人脸变得更加苍白,昏迷中的江雪鹤似乎察觉到了难受,脸色因为缺氧逐渐泛青。
明奴指骨细长,眼见着江雪鹤的呼吸微弱起来,他手指冰凉,想起来奶娘讲过的话。
若是害了人,日后一定会遭报应。
他运气一向不好,偏偏江雪鹤运气非常好,兴许他日后会给江雪鹤偿命。
明奴宛如被戳破的气球,他松开了手,掌心出了一层的汗,在江雪鹤面前跌坐下来。
他在原地缓了一会,低头看了好一会自己的手指,在心中做了决定,他目前要做的事情是依靠江雪鹤逃离江府。
若是日后有机会,最好能对江雪鹤见死不救,轮不到他亲自动手。
这般报应不会落在他身上。
明奴这般想着,他先前点线香时闻了一些,困意泛上来,他靠在石头边沉沉地睡了过去。
没有注意到在他睡着之后,身旁的人睁开了双眼。
……
有视线落在他身上,像是森林之中冰冷的兽瞳,对方正在打量着他,仿佛想通过他看出一些其他情绪。
明奴醒来时便对上了睁眼的江雪鹤,江雪鹤脖子上多出来几道淤青的手印,一双凤眸一瞬不眨地正盯着他看。
那双凤眸泛着幽色,如同一望不见底的深谷。
明奴脑海里嗡鸣,他脑海里浮现出睡前的记忆,不知江雪鹤醒了多久。
“鹤哥哥……你是何时醒来的?”明奴斟酌地问道,心跟着提了起来。
“方才。”江雪鹤依旧靠着石壁,对他道:“你为何在这里。”
“我担心鹤哥哥,便出来寻了,方才在林子里迷了路,没想到误打误撞能找到鹤哥哥。”明奴对上江雪鹤的目光,他下意识地稍稍偏移了视线。
“这般,你来时,可有看到其他东西?”
江雪鹤嗓音不缓不慢,只脸色依旧苍白,呼吸轻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