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相陨手指捏着茶盏,眼中染上一片浓重的郁色,“让他进来,本公子今日倒要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样。”

金铃仙在一旁听着,赤红烈锦上有祥云金龙图,氅衣笼住了手炉散发的佛柑香,闻言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张人脸。

三年前的同窗,他只记得几个,记忆最深的便是一张清艳未张开的少年面容。

只记得对方清澈的嗓子,声线悦耳动人,日日在他床前念经文。

随着舞女进入殿中,琴音缓缓地泄出来,为首的舞女抱着灯盏,灯盏明亮犹如天灯,舞女步伐轻盈,身形轻若鸿雁。

两边的长帘随之垂落,犹如巨大的经幡落下,一道白衣身影一并落下。少年被舞女缠绕,他面上戴着面具,两鬓点腮,一双鹿眸清明动人,面具边缘流苏垂下,一身白衣身形若流动的飞雪。

他手中拿着的是一把剑淬剑,长剑玄黑,上有一条红色的脉络,长剑随之翻转,少年身形一并随之相绕,腰肢柔软如同细软的竹枝,双眼若盈盈的池水,略微转眸时像是两道水波一样的钩子。

灯盏缓缓地环绕,少年一并随之前行,剑刃所及之处,细白的指骨翻转,脖颈纤细修长,一并拨动着人的心弦。

远处,易容之后的梅含珏与江雪鹤混入其中,梅含珏视线看向不远处的金铃仙,那位三殿下已经看直了眼。

他们听说明奴只身一人前来,便跟着混了进来,没想到……明奴是为舞剑而来?

那这舞是献给谁的,如今很明显,是为金铃仙而献。

三年前两人倒是有过交集,中央的少年如今露出轻佻动人的一面,如一枝雨后竹桃青梅,正在诱人品尝。

金铃仙目光落在明奴身上,眼里几乎容不下其他人,纯黑的眼眸愈发的深暗。

与之相对,梅含珏察觉到空气似乎冷了几分,他身边的人眼中冷气逼人。

“砰”地一下,长剑挑向金铃仙面前的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动静,白衣少年手执长剑,随之蹁跹转身,略微鞠躬,清澈的双眼柔柔地映着金铃仙的面容。

尹相陨几乎要冷笑出声,在旁边看明白了明奴的用意。怪不得只身前来,原来是前来献媚,有金铃仙在,以为他不敢动他了?

守月在其后,几人心思各异,舞剑的少年勾引心思太过于明显,在场想必没人看不出来。

原来是为了见金铃仙才赴宴……费尽心思演这一出,倒是合理。

“鹤”梅含珏出了声,他压得很低,这里四处都是斩祟使和血月,他担心江雪鹤会忍不住,到时做出来什么事情,他们兴许会被发现。

梅含珏忍不住又看向台上的少年,明奴到底在想什么,他实在不明白。

江雪鹤目光紧盯着台上的少年,眼底几乎结了一层冰,他自己尚未察觉,待梅含珏出声,他才收回思绪,心下依旧难平。

角落里另一处,端水的下人戴着斩祟使的面具,面具之下还有一张婴鬼面,他把茶水放在客桌上,转而看向台上舞剑的少年。

随着琴音停止,少年随之摘下面具,先是婉转勾了金铃仙一眼,那一眼几乎能把人的心窍勾出来。

然后才缓缓地俯身,对台上的尹相陨道:“见过尹公子。”

嗓音已经逐渐转变为成年男子,少了几分细腻,依旧清澈动人。

“见过三殿下。”

金铃仙落在明奴身上的目光称得上炽热,两人眉来眼去,殿中气氛都随之悄然发生了变化。

“啪”地一声,角落里的斩祟使不小心打翻了茶盏,有人惊叫起来,不耐烦地一句“你没长眼睛啊”随之传来,只可惜如今没人注意角落。

“不好意思。”嘶哑的声音传来,对方捡起碎裂的碎片,重新把茶盏拾捡起来。

尹相陨面上漠然,略微垂眼看着明奴道:“不必多礼,明奴公子剑法过人,今日才有幸得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坊间传闻明奴都是躺赢,未曾有过他什么出色之地,这番话明褒暗贬,实则在嘲讽明奴,所有技艺都未曾用在正途。

“尹公子过誉,二流技法,不足称道。”明奴温声道,随之对尹相陨道:“我与三殿下数年不见,今日心中甚欢,还要感谢尹公子抬爱,赠贴于此,让我得以见三殿下一面。”

金铃仙适时开口,“江明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