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火觉得明奴记错了,他平日里都是白天来晚上回去,并没有晚上来过。
一旁的梅含珏欲言又止,察觉到空气中稍冷了几分,扫了江雪鹤一眼,想说什么,到嘴边又改了口。
“不算麻烦,若是明奴需要帮忙,随时喊我便是。”
“……我与鹤都有时间。”
明奴闻言视线才稍稍偏移,愿意看江雪鹤一眼,他问道:“鹤哥哥不是要去师祖那里?”
“打算何时过去。”
空气中安静下来,少正安此时终于后知后觉,面上稍稍惊讶,随即很快遮掩了神色。
江雪鹤定定地看着他,一双凤眸无悲无喜,仔细看的话,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你想让我去?”他问道。
明奴没什么力气,他所有心思都放在自己的伤势上,闻言内心出现些许波澜,很快那些波动被抹平。
“与我有什么关系。”明奴平淡地反问。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一秒,梅含珏稍稍有些尴尬,又有些无奈,对明奴道:“自然有关系,明奴,再怎么说,他是你哥哥。”
“若是去了师祖那里,兴许数年都见不到面,师祖严苛,在他有所成之前不会放他走的。”
梅含珏剩余的话没有说,最重要的是,鹤已经表现的非常明显,为何不愿意前去……首座门下,前途无限,剑道能够发展到极致,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机遇。
只是斩断一切……有所不舍,才会动摇。
“这般,”明奴说,他一双眼澄澈明亮,此事蒙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雾,看不进底。
“鹤哥哥只管去便是,我倒是忘记恭喜鹤哥哥,鹤哥哥前途无忧……不需介怀我。”
“我等鹤哥哥回来。”明奴说。
任谁都能听出来他话音中的敷衍,少正安在一旁听的直皱眉,对明奴的印象此时不由得有所下降。
明奴自己尚且都没意识到,他平日里温吞柔顺,一旦触及到江雪鹤相关,他像是变了个人,易怒又反复无常。
语言能够化成一道道利刺,全部扎向江雪鹤。
前世是怪江雪鹤,今生江雪鹤自刎为他开路,他却还是搞砸了一切,还能怪江雪鹤吗?
明奴下意识地不去深想,他收回目光,见江雪鹤冷淡的面容,心底犹如不断腐烂深蚀,刺的他又痛又疼。
几人不欢而散,梅含珏稍稍叹息,江雪鹤最先走人,少正安原本还打算问卫歌一事,因为明奴的态度不打算问了,和梅含珏一前一后地离开。
“你们当真是好朋友……?”少正安出去之后才问出来,对梅含珏道:“我看倒像是仇人。”
“裴仪为了他险些身死,怎么好像裴仪反而欠了他一样,江明奴……我不喜欢他。”少正安皱眉说。
“你啊,又没说让你喜欢,忘了叫你去干什么的?别看他现在那般,他意志力很强,日后你便知道了。”
梅含珏说:“何况此事也不能怪他,裴仪是自愿为之,不求回报,真心难以换到真心,本就是人之常情。”
说着一边看前方的少年一眼,梅含珏故意为之,随之问道:“鹤,你日日前去,反倒为他人做了衣裳。”
“为何不白日去找他?”
前方的红衣少年没有言语,修长的身形没有停留,明艳的侧脸显出几分冷凝之色。
又不理人了。
梅含珏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对少正安道:“你就当长记性了,日后不要喜欢没有回应的人,不然太辛苦了。”